这些年轻住户,平日里不敢顶撞三位大爷,不敢公开质疑院里的“规矩”。但此刻,傻柱替他们把心里话吼出来了。
“李建国有句话说得对!”傻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新中国,讲的是多劳多得!谁有本事谁吃肉!自己没本事,就别眼红!更别想着趴别人身上吸血!这他妈才叫公道!”
“柱子!你给我闭嘴!”易忠海终于爆发了,声音凄厉,“你是非不分,跟着瞎起哄!还有没有点规矩!”
“规矩?”傻柱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悲哀,“师父,您说的规矩,就是逼着勤快人吃亏,惯着懒汉耍赖?这规矩,我何雨柱不认!”
他最后看了一眼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年轻住户的脸。他看到有人眼神闪躲,但也看到有人悄悄握拳,有人微微点头。
“今天这话,我就说了!”傻柱挺直腰板,“谁爱记恨谁记恨!但我告诉你们——往后院里再开这种批人会,我何雨柱第一个不参加!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踩着积水,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去。经过月亮门时,他顿了顿,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建国!排骨炖好了叫我一声!我带酒!”
后院没有回应。
但傻柱不在乎,哼着不成调的梆子戏,晃着膀子走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的寂静,是震惊,是羞愧,是真相被揭穿后的失语。
而此刻的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年轻住户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兴奋,有解气,也有一种长期压抑后终于看到裂缝的期待。他们不敢像傻柱那样公开叫好,但挺直的腰杆,紧抿的嘴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中年住户们表情复杂。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眉头紧皱,有些人则悄悄挪开了目光,不敢与易忠海对视。
老年住户们大多摇头叹气,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味站在三位大爷一边。
权威,一旦被公开挑战,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易忠海站在暴雨中,浑身湿透,脸色灰败。他看着傻柱离去的方向,看着那些年轻住户无声的反抗,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他再也无法掌控的开始。
刘海中肥胖的身体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闫富贵已经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敢看任何人。
贾张氏终于被儿子和儿媳妇拖进了屋。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她压抑的、不甘的啜泣。
暴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仿佛要冲刷掉这院子里积攒了几十年的陈腐气息,冲刷掉那些虚伪的“和谐”,冲刷出一条新的、谁也不知道通向何方的路。
而傻柱那声石破天惊的“好!”,就像这暴雨夜里的第一道闪电。
虽然短暂,却照亮了黑暗。
也让有些人,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