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隐晦。”闫富贵提醒,“不能太直白,否则就是造谣,要吃官司的。就说……李家兄妹感情太好,好得有点过分。当哥哥的天天守着妹妹,连对象都不找——这正常吗?”
“还有。”易忠海继续道,“你们家棒梗六岁了,正是调皮的时候。李家门口晾个衣服、放个东西,小孩子不懂事,弄脏了、弄坏了——李建国一个大人,总不能跟孩子计较吧?”
贾张氏眼睛放光:“对对对!棒梗可聪明了!这事交给我!”
“但要把握好度。”易忠海警告,“别真把人惹急了。李建国不是善茬,当年全院大会的事,你们都记得。”
屋里安静了片刻。三年前那场全院大会,李建国硬刚贾张氏、逼得易忠海当众裁决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
四、各怀鬼胎的同盟
“最后,咱们得统一口径。”易忠海环视三人,“今天这话,出我口,入你们耳。在外人面前,咱们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老邻居。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帮忙帮忙——面子上要过得去。”
刘海中点头:“明白。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先让他飘着。”
闫富贵推了推眼镜:“我有个建议。李建国不是照顾妹妹吗?咱们可以从岚韵入手。小姑娘十六岁,正上高中。学校里有什么事,咱们‘关心关心’。同学间传个话,老师那儿递个声——不伤筋动骨,但足够恶心人。”
“这事老闫你在行。”易忠海表示同意,“你是老师,教育系统熟。”
贾张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每天骑车上下班,路上……能不能出点‘意外’?”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易忠海摇头:“这个不行。真闹出人命,公安一查,谁都跑不了。咱们要的是打压他,不是弄死他——至少现在不是。”
“那要是他自己不小心呢?”贾张氏不死心。
“那也跟咱们无关。”易忠海意味深长地说,“记住了,咱们做的所有事,都要能撇清关系。舆论是群众自发传的,车间难题是生产实际存在的,生活谣言是长舌妇嚼的——跟咱们这些管事大爷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佩服地点头:“还是老易想得周全。”
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灯油快烧干了,光线暗淡下来。
易忠海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从明天开始,咱们各司其职。记住,李建国现在风头正盛,咱们不能硬来。要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加柴,等他觉得烫的时候,已经跳不出去了。”
三人陆续起身。闫富贵走到门口,又回头:“易师傅,这事要是成了……李建国那四间房?”
易忠海淡淡看了他一眼:“事成之后,自然有说法。但现在,先想着怎么成事。”
门开了又关,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易忠海没有立即吹灯。他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亮一根,凑到烟袋锅子上。烟草在黑暗里亮起一点红光,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吐出。
窗外,后院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李建国还没睡。
易忠海盯着那扇窗户,眼神冷得像冰。他想起三年前,李建国在全院大会上说的那句话——“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小子。”易忠海对着窗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报仇,我要护着我这一大爷的位置。咱们看看,谁笑到最后。”
东厢房里,李建国刚合上一本俄文技术资料。他走到窗边,准备拉窗帘,目光不经意扫过中院。
易忠海家的灯还亮着,窗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李建国眉头微皱。这么晚了,易忠海还没睡?而且刚才隐约听见前院、中院有极轻微的开门关门声——虽然很轻,但他被灵泉水强化过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
“有意思。”李建国勾起嘴角,“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拉上窗帘,吹灭煤油灯。屋里陷入黑暗,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四合院的第二场战争,在这个1957年的秋夜,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这一次,交锋的战场将从院内扩展到厂内,从明面延伸到暗处。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