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娄半城终于放下了烟斗,“你跟我说实话——这些想法,是你自己的,还是……有人让你来说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李建国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是我自己的。但如果您同意,我会想办法,让这个想法变成国家的计划。”
他没有说大话,没有打包票,但恰恰是这种谨慎,让娄半城更愿意相信。
“我需要时间考虑。”娄半城说。
“您没有太多时间了。”李建国摇头,“风声越来越紧。最迟明年春天,您必须走。而且走之前,要把内地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不能留任何把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具体的建议,包括哪些东西国家最急需,哪些渠道相对安全,以及……初步的联系方式。您回去看,看完烧掉。”
娄半城接过信封,很薄,但重如千钧。
“建国,”他忽然问,“你冒这么大风险来见我,就不怕被人发现,再给你扣个‘勾结资本家’的帽子?”
李建国笑了:“怕。但我更怕的是,眼睁睁看着一个能为国家做事的人,因为看不清形势而毁掉。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这话说得真挚。娄半城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三天后,还是这里,我给你答复。”
“好。”李建国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娄先生,记住我的话——这是死中求活,也是唯一正道。”
车门关上。
黑色的伏尔加缓缓驶出小巷,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李建国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一步棋,走得很险。
但如果走通了,未来十年,国家在技术封锁中最艰难的时期,就能多一条隐秘的补给线。
而娄半城,也能找到他真正的价值。
雪越下越大。
1958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但有些火种,已经在冰封的土地下,悄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