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这是工业化的声音,也是他们这一代人的背景音。
“建国,”林婉清轻声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岚韵明年就要考高中了。我想请我妈妈帮忙,看看能不能让她去实验中学——那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升学率高。”
李建国转头看她。实验中学他知道,但那是干部子弟扎堆的地方,以他现在的级别,岚韵够不着门槛。
“你妈妈那边……”
“我妈已经答应了。”林婉清微笑,“她说岚韵聪明懂事,成绩也好,应该接受更好的教育。这事她来办,不用你操心。”
这就是林婉清的作用——不仅仅是生活上的伴侣,更是能打通某些关节的贤内助。
“还有,”林婉清继续说,“我听说厂里最近在酝酿一批人事调整。李副厂长可能要提半级,杨厂长那边……可能会有变动。”
消息很灵通。李建国知道,这肯定是林振邦在系统内的老关系透露的。
“你怎么看?”他问。
“我的建议是,不要急着站队。”林婉清分析道,“李副厂长对你有知遇之恩,该支持要支持。但杨厂长毕竟是正职,而且经过上次调查事件,他对你的态度有所转变。这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做好本职工作最重要。”
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李建国发现,妻子在政治上的敏感度,甚至超过很多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人。
“婉清,你这些……是从小耳濡目染?”
“算是吧。”林婉清靠在他肩上,“我爸常说,在中国做事,既要懂技术,也要懂政治。不懂技术,事情做不好;不懂政治,事情做不长。”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新家的第一夜,平静而温暖。
但李建国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