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时代浪潮(1 / 2)

1958年岁末的寒风,卷过四九城纵横的胡同,在屋檐下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建国站在轧钢厂新建成的三号车间外,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块“增产节约标兵车间”的牌匾挂上大门。红底金字的匾额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枚勋章,记录着这个车间——也记录着他——在过去一年里取得的成就。

新式轧辊的全面推广,让生产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简易半自动送料装置的试点安装,让重体力岗位的工人劳动强度大大降低;而关于利用高炉矿渣制备建筑材料的实验室报告,已经送到了冶金部相关领导的案头,据说引起了不小的兴趣。

“李工,部长办公室来电话,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去一趟。”技术科的年轻干事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是关于矿渣综合利用项目的专题汇报!”

李建国点点头,神色平静:“知道了,把实验室数据再核对一遍,准备三份详细的报告。”

“是!”干事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办公楼。

寒风吹起李建国工装的下摆,他却没有感到多少冷意。长期饮用灵泉水的身体,早已寒暑不侵。他望着车间里轰鸣的机器,那些钢铁巨兽正吞吐着炽热的钢坯,将它们轧制成各种规格的钢材。

就是在这里,他完成了从一个厨师到工程师的蜕变;就是在这里,他那些超前的技术构想,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工程师已立。”他轻声自语。

是的,工程师的身份早已确立。四九城大学机械系优秀毕业生,轧钢厂最年轻的技术骨干,多项革新项目的负责人,部里挂了号的技术人才……这些头衔和成就,让他稳稳地站在了这个时代的工业前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转身走向家属区,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小院的烟囱冒着炊烟。林婉清应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想到妻子,李建国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结婚五年,他们的感情不仅没有因时间褪色,反而愈发醇厚。灵泉的滋养让两人身体状态极佳,林婉清如今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前几天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胎儿发育得特别好,母体健康指标比许多年轻孕妇还要好。

“家室已成。”李建国推开院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林婉清正小心翼翼地盛汤。怀孕后,李建国几乎不让她干重活,但她还是坚持每天做饭,说这是“当妻子的本分”。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眼睛弯成月牙:“回来啦?今天挺早。”

“嗯,明天要去部里汇报,今天得准备材料。”李建国放下帆布包,洗了手,走到妻子身后,轻轻环住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小家伙今天乖吗?”

“乖,就是下午踢了我两下。”林婉清笑着按住他的手,“对了,妈下午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说让我每天吃两个。我说不用,咱家不缺这个,她非让拿着。”

李建国心里一暖。岳母对他们一直很好,知道他工作忙,经常让家里的保姆做些营养品送过来。林家的背景,在这个年代是一种无形的庇护,但更珍贵的是那份家人间的真心关怀。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红烧豆腐、清炒白菜、一小碟腊肉,还有鸡汤。在这个物资开始收紧的年月,这样的伙食已经算相当不错。李建国知道,院里不少人家已经开始用野菜掺着棒子面度日了。

但他家不会。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肉食、副食品,足够他们安然度过任何困难时期。不仅如此,他还在有计划地通过黑市渠道,将少量粮食“匿名”卖给真正困难的家庭——当然,价格公道,且绝对隐蔽。

“财富暗藏。”李建国给妻子盛了碗汤,心里想着。

这些年来,他积累的财富远超常人想象。丰泽园时期的工资和提成,黑市交易所得,以及后来利用技术革新获得的奖金,再加上空间产出的高价值药材、皮货的暗中销售,让他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

但他从未显露。身上穿的永远是工装,自行车骑了五年没换,家里陈设简单朴素。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在城郊还有两处不起眼的房产,里面存放着一些“不宜公开”的物品:成箱的书籍、图纸、实验设备,甚至还有几台淘换来的旧机床。

这些,都是为未来做的准备。

晚饭后,李建国照例在书房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技术书籍和期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合影——是他和陈主任、栾老板等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站在中间,笑容青涩却自信。

“强援在侧。”他的目光扫过照片上的每一张脸。

陈主任如今已是部里的实权人物,对他的赏识从厨艺延伸到技术,几次关键场合都为他说话。栾老板虽然退了,但在餐饮界和传统商圈的人脉依然深厚,几次帮他解决了“不方便出面”的问题。轧钢厂的几位主要领导,经过这些年的合作,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几乎是全力支持他的项目。

甚至连街道的王主任,因为那套出租给公家的四合院,也对他高看一眼,平时多有照顾。

这些人脉网络,看似无形,却比任何硬资产都更有价值。它们就像一张安全网,让他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能有更多的腾挪空间。

正想着,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李建国走到窗边,看见中院方向,易忠海正低着头,被两个年轻工人模样的男子围着说话,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贾家的窗户紧闭着,但窗帘后面明显有人影在窥视。

“仇寇俯首。”李建国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的,四合院里的那些“仇寇”,如今早已构不成威胁。

易忠海因为几年前在车间一次事故中处置不当,被降为普通工人,一大爷的威信一落千丈。贾张氏去年得了场大病,虽然救了回来,但身体垮了,再也闹腾不动。贾东旭在厂里表现平平,靠着李建国偶尔看在邻居份上不痛不痒的关照,勉强维持着岗位。刘海中一门心思往上爬,却总是不得其法,反而因为几次冒进被领导批评。闫富贵倒是精明,早早看出李建国前途无量,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客气。

曾经那个虎视眈眈、试图吞没烈士遗孤家产的四合院,如今在他面前,只剩下敬畏和疏离。

不是他刻意报复,而是当一个人走得太高、走得太快时,原本需要仰望的山峰,就会变成脚下的土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