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福将”之名(1 / 2)

第一次“进山”的成功,让李建国在轧钢厂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之前,他是技术骨干,是革新能手,是大学生工程师——这些都让人尊敬,但总隔着一层。知识分子和工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始终存在。

可现在不同了。

他能扛着枪进山打野猪,能浑身泥土拖着猎物走几十里山路回来,能和工人们一起蹲在车间外边啃窝头边聊怎么下套子逮兔子。这些,让工人们觉得他是“自己人”。

“李工,听说您爷爷真是老猎户?”午休时,几个年轻工人围上来,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李建国坐在一堆钢材上,接过旁人递来的烟——他不会抽,但别在耳朵上,这是工人间的礼节。

“嗯,老家东北的,长白山脚下。”他半真半假地说,“小时候跟着爷爷进山,学了不少东西。可惜后来到城里读书,手艺都生疏了。”

“生疏还能打到野猪!”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竖起大拇指,“李工,您是这个!咱们车间刘师傅说了,那头野猪一看就是正当年的公猪,凶得很,一般人根本不敢碰。”

李建国笑笑:“运气好,设的陷阱巧,没正面碰上。”

他说的越是轻描淡写,工人们越是觉得他深藏不露。

而厂领导层的态度,变化得更直接。

第一次猎物“上交”后的第三天,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把李建国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建国,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副厂长语气亲切,“你这次进山,不但改善了伙食,更重要的是稳定了职工情绪。这功劳,厂里记着。”

李建国打开信封,里面是五十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在这个年月,这绝对是一笔重赏。

“厂长,这太多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收就收。”副厂长按住他的手,“不光是这个。厂党委开了会,以后你进山打猎,算出差,工资照发,补助按最高标准。打回来的猎物,厂里按市价收购——当然,价格上不会亏待你。”

李建国心里明镜似的。这既是奖励,也是规矩——把私下行为变成公对公的交易,既肯定了他的贡献,也避免了后续可能的问题。

“另外,”副厂长压低声音,“下次如果打到好东西,比如……比如鹿啊、狍子啊这些,别全交食堂。留一些,处理好,厂里几位主要领导……也需要补补身子。”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以后打到的精品,可以私下分一部分给领导层。

李建国点点头:“我明白。厂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从办公室出来,他掂了掂手里的信封。

五十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二十斤全国粮票,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某种“特权”——可以定期离开工厂、以正当名义外出的特权。

这对他后续的很多计划,都大有裨益。

第二次“进山”,是在半个月后。

这次李建国准备得更充分。他特意弄了双高帮登山靴(说是托朋友从部队弄来的),背包里装满了盐、绳索、刀具。出发时,王主任亲自来送,还塞给他两包大前门香烟。

“山里湿气重,带着,驱驱寒也好。”

这次李建国“离开”了四天。

回来时,收获更加惊人:两头七八十斤的小野猪、十几只野兔、二十多只野鸡,甚至还有一头百来斤的黄羊——这东西可不多见,肉质比野猪细嫩多了。

整个轧钢厂再次轰动。

这次不用李建国动手,食堂的何雨柱带着徒弟们,像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把猎物接过去。工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着那些肥硕的野味,眼睛里都冒着绿光。

“李工,您这是端了野兽的老窝啊!”何雨柱一边指挥徒弟放血,一边惊叹。

李建国还是那句话:“运气好。”

但这次,没人相信只是运气了。

当晚,副厂长的家里,飘出了炖黄羊肉的香气。几位主要领导“偶然”聚在一起,品尝了这难得的美味。酒过三巡,副厂长感慨:“这个李建国,真是咱们厂的福将啊。”

“福将”这个词,很快传开了。

从此,李建国在轧钢厂有了新的外号:李福将。

第三次、第四次……随着李建国“进山”的次数增多,轧钢厂食堂的伙食竟奇迹般地维持在了一个相对不错的水平。虽然还是缺油少肉,但隔三差五总能见到荤腥。有时是野兔肉炖萝卜,有时是野鸡汤,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吃上红烧野猪肉。

工人们的精神面貌明显好转。车间的出勤率上来了,工伤事故率下降了,连炼钢炉的火苗,在工人们看来都似乎更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