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技术火种的保存
三天后的周末,李建国没有休息。他告诉家人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一大早就出了门。
但他没有去图书馆,而是骑车来到了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区。这里曾经是民国时期的货栈,如今大多荒废,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李建国在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砖瓦房前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锁。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损的家具、生锈的机器零件、成捆的旧报纸...这些都是他这两年陆陆续续收集来的“掩护品”。
走到屋子最里面,他搬开几个破木箱,露出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李建国从怀里掏出手电筒,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用青砖砌成,角落里放着几个大木箱。这里是李建国半年前悄悄挖建的,连家里人都不知道。
他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成捆的图纸、笔记和技术资料。
这些资料分门别类,用油纸仔细包裹,再装入防潮的铁皮盒中。每一个盒子上都用标签注明内容:
《简易车床设计与制造要点》
《小型柴油机技术手册(简化版)》
《农用机械改良方案集》
《基础电子电路图解》
《常见金属热处理工艺速查》
...
李建国轻轻抚摸着这些盒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些技术资料,大部分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或者说,不是1969年中国的工业水平能够轻易实现的。它们来自李建国的记忆,来自他穿越前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来自他在空间里研读的那些后世书籍。
但直接把这些超前的东西拿出来是不行的。不仅会引人怀疑,更重要的是,以当前中国的工业基础,很多技术根本无法实现——没有相应的材料,没有配套的工艺,没有熟练的工人。
所以这半年来,李建国做了一项艰巨的工作:技术“翻译”和“简化”。
他以这个时代中国的实际工业水平为基准,将那些超前的技术进行拆解、简化、改编,变成一套套“看起来合理”的技术资料。
比如那份《简易车床设计与制造要点》,里面设计的车床精度并不高,但结构简单,用料普通,大部分零件都可以在县级的机械厂加工出来。它的设计理念是“能用、耐用、好修”,而不是“高精尖”。
又比如《小型柴油机技术手册》,里面的柴油机型号是李建国参考了后世农村常见的小型单缸柴油机,但进行了大量简化:降低压缩比以适配当时的燃油品质,采用更简单的润滑系统,甚至设计了可以用手工铸造的气缸体...
这些资料的价值,不在于它们有多先进,而在于它们“恰好”适合当前中国的国情,能够实实在在地提升生产力。
李建国打开写着《农用机械改良方案集》的盒子,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图纸。
第一张图纸上画的是改良型人力打谷机。传统的打谷机效率低,费力大,他设计的这个版本改变了传动结构,加装了简易的惯性飞轮,让同样的人力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的效率。
第二张是改良型犁头。传统的铁犁阻力大,他参考了后世曲面犁的设计,但用这个时代能够获得的材料和工艺来实现,虽然达不到后世的效果,但也能节省不少畜力。
第三张是简易的谷物风选机,用风扇和重力分离的原理,可以快速清除粮食中的杂质...
每一张图纸旁边,都附有详细的制作说明、材料清单、加工要点,甚至还有简单的成本核算。任何一个有一定经验的铁匠或机械工,照着这些资料都能做出来。
李建国一张张翻看着,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使命感。
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中国农村的机械化进程还要经历漫长而艰难的道路。很多简单的农具改良,要到七八十年代才慢慢普及。如果他这些资料能在合适的时机流传出去,哪怕只能提前几年,也能让成千上万的农民少受些累,多打些粮。
但时机是关键。现在拿出来太早了,不但可能被束之高阁,还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所以他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够理解这些技术价值并愿意推广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