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懂什么费心,大家一起做呗。”江宇把星图折好,放进林叔留下的木匣里,“对了,下个月让卓玛留在这儿吧,阿雅一个人也闷,让她们做个伴,开春再回去。”
扎西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卓玛早就想跟阿雅丫头学画星图了,说她画的星星比我刻在石头上的好看。”
冬天来得悄无声息,一场初雪落下时,黑风坳的屋顶都盖了层薄白。江宇和老张正在给葡萄藤盖最后一层土,阿雅和卓玛则在屋里烤火,用卓玛带来的酥油做糌粑,香味飘出窗外,混着雪粒子的清冽,格外暖心。
“江小子,你看这雪,瑞雪兆丰年啊。”老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往手上哈着气,“明年的葡萄肯定比今年的甜。”
江宇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龙。“是啊,”他轻声说,“不光葡萄,咱们的事,也会越来越好。”
雪停后,太阳出来了,把雪地照得发亮。阿雅和卓玛堆了个雪人,给它戴上江宇的旧围巾,阿雅还把小熊书包扣在雪人手里,远远看去,像个背着书包的小哨兵。
“江宇哥,卓玛姐姐说,可可西里的雪能没过膝盖,比这儿的雪大多了!”阿雅拉着江宇的手,往屋里跑,“我们煮了青稞酒,快进来暖暖!”
屋里的火塘烧得正旺,陶罐里的青稞酒咕嘟咕嘟冒着泡。江宇坐在火塘边,看着两个小姑娘围着火塘唱藏族的歌谣,卓玛的声音清亮,阿雅的声音软糯,合在一起竟格外好听。他想起在南极冰盖下,冰鸮说“未来交给你们了”,那时他只觉得沉重,现在却品出了暖意——所谓未来,不就是这样吗?有火塘,有朋友,有牵挂的人和事,再冷的冬天也能熬过去。
开春的时候,卓玛要回去了,临走前把自己编的牦牛毛挂毯留给了阿雅,上面织着可可西里的星空。“等藏羚羊产崽了,我再来看你们。”卓玛抱着阿雅,眼圈红红的,“到时候教你唱我们的牧歌。”
阿雅把自己画的星图册送给卓玛:“这上面有黑风坳的星星,想我们了就看看。”
送走卓玛,江宇和阿雅开始打理葡萄架,把埋在土里的藤条小心地挖出来,整理好,重新绑在架子上。嫩绿的新芽已经冒了出来,像无数个小小的惊叹号。
“江宇哥,你看!”阿雅指着藤条顶端的嫩芽,“它醒了!”
江宇笑着点头。他知道,不光是葡萄藤醒了,沉睡的希望,流转的四季,还有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观星者”,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苏醒、生长。
夏天到来时,葡萄架又爬满了绿藤,开出了细碎的白花。江宇在竹椅上翻看各地寄来的信,阿雅趴在旁边的竹桌上,给新画的星图上色。远处的山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老张背着一筐新摘的桃子走过来,喊着:“江小子,阿雅丫头,吃桃了!”
阳光正好,风过葡萄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江宇抬头看向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慢飘着,像极了林叔烟袋锅里冒出的烟。
他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守着一串葡萄的成熟,等一个朋友的到来,记着那些逝去的人,盼着那些将要发生的事。
就像这黑风坳的葡萄架,一年又一年,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却总有新的藤蔓爬上来,结出甜美的果。而他们这些“观星者”,也会像这葡萄藤一样,在各自的土地上,把信念的种子,播撒成一片又一片的绿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