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里积着未化的雪,滑得厉害。江宇让林小满在前面探路,自己背着阿雅跟在后面,怀里的两半星种不知何时贴在了一起,透出温润的绿光,像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它们在发热!”阿雅趴在江宇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意,“像老槐树爷爷的手,暖暖的。”
跑出约莫两里地,沟壑突然变得陡峭,面是山涧!能跳吗?”
江宇探头望去,陡坡下是结着薄冰的山涧,水面离坡顶约莫两丈高,水边的石头上还留着未化的积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的骂声清晰可闻:“我看你们往哪跑!星种在谁身上,交出来饶他不死!”
“江大哥,我有办法!”林小满突然从怀里掏出《中国星图考》,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示,“书上说这山涧有暗河,冰面下是空的!咱们假装掉下去,他们准不敢追!”
江宇立刻会意,故意脚下一滑,抱着阿雅“惊呼”一声滚下陡坡。林小满紧随其后,三人在雪地上滚出长长的痕迹,眼看要撞到冰面时,江宇突然拽着两人钻进冰面下的石缝——那是林小满说的暗河入口,仅容一人通过,藏在冰棱后面极难发现。
刀疤脸追到坡顶,只看到冰面上的滚痕和散落的几片衣角,以为他们掉进了冰窟窿,对着大人!”
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三人才从石缝里钻出来。暗河的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异常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江宇掏出怀里的星种,两半晶体已经完全融合,形成一颗完整的种子,绿光比刚才更亮了,像颗凝固的星子。
“它们合在一起了!”阿雅的小手轻轻覆盖在种子上,绿光透过指缝渗出来,映得她的脸像块绿宝石,“是不是像我和木沙的木星星,合在一起才好看?”
林小满靠在石壁上喘气,额角的伤口渗出血珠,却笑得灿烂:“刚才我弹弓打得准吧?那刀疤脸的膝盖肯定青了!”他把《中国星图考》捡起来,书页被冰水浸得发皱,却依旧紧紧抱在怀里。
三人顺着暗河往山外走,水流的声音掩盖了脚步声,头顶的冰面透进细碎的天光,像撒在水里的星子。江宇看着怀里的星种,突然明白木棉信里没说的话——盗星者不止想要星种,他们或许在找能让星核能量失控的方法,就像当年影主的“时序重置”计划,而星种,正是克制他们的关键。
走出暗河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林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涧边的枯草里,竟有嫩芽钻了出来,绿得像星种的光。阿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草:“你看!它们不怕火!”
江宇望着远处的西麓山,过火的山坡在阳光下泛着焦黑的光,却在某些角落,藏着这样倔强的绿。他突然想起观星台石墙上的旧星图,百年前的刻痕早已模糊,却总能在新的刻痕里找到延续的力量——就像这野火后的余烬里,总有种子在悄悄等待破土。
林小满把湿透的星图考小心翼翼地晾在石头上,阿雅则用小熊书包里的绷带,笨拙地给江宇包扎被树枝划破的手臂。星种被江宇放在阳光下,绿光与阳光交织在一起,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回去后,把它种在观星台正中央。”江宇轻声说,像是在对星种许愿,“让它看着黑风坳的星星,看着每年来的朋友,看着新的刻痕一点点变长。”
林小满和阿雅同时点头,眼里的光比星种更亮。他们知道,这次西麓山的遭遇不是结束,就像野火总会烧向有草木的地方,那些觊觎星核力量的人,总会找到新的目标。但只要星种还在,只要观星台的星灯还亮着,只要有人愿意像守护甜薯藤一样,守护这些藏在时光里的念想,就总有生生不息的绿,从灰烬里钻出来。
往黑风坳走的路上,阿雅突然指着天空喊:“看!是‘葡萄星’!白天也能看见!”
江宇抬头望去,天狼星果然在正午的天空里若隐若现,像颗不肯熄灭的火种。他握紧怀里的星种,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暖意,突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回去要在石墙上刻道新痕,就刻“春分前一日,星种合,野火余烬生新绿”,再画颗小小的绿芽,旁边标上“葡萄星昼现”。
山风拂过,带着融雪的湿意和草木的清香。三个身影在山路上慢慢前行,影子被阳光拉得很短,却像在大地上,刻下了道不会磨灭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