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绢布上的缺口:“戴银戒指的男人叫江临,是你父亲的胞弟,也就是你的二叔。他当年为了补全星轨,偷偷潜入蚀星会,想夺回另一半星图,却被蚀星毒侵蚀,不得不戴那枚银戒指压制毒性——戒指上的蚀星炉符号,其实是他用来反向吸收毒素的阵法。”
这个真相像惊雷在江宇耳边炸响。他想起昆仑冰谷江临最后那句“星轨偏移”,想起他软剑上的观星者招式,想起他面对星石时的挣扎……原来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是被蚀星毒折磨的痛苦,是潜伏敌营的煎熬。
“昆仑的星核炉,是他引爆炸毁的。”柳长风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知道蚀星会要用星核炉强行提取母核,宁可同归于尽,也要保住黑风坳的星种。”
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江临的笔记,翻到画着乌篷船的那页:“他说水纹石能映过往,是不是能看到他在蚀星会的经历?”
柳长风点头,起身往石拱桥走去:“月上中天时,桥洞的水纹会变成镜面,届时将星石放在桥基,就能看到他想留给你们的东西。”
夜幕降临时,镜湖的水面果然变得如镜面般平滑。江宇将五颗星石摆在桥基的凹槽里,星石的光芒顺着桥洞的星图流淌,水面上渐渐浮现出画面——那是江临在蚀星会的密室里,用鲜血在墙上画星图,旁边捆着个戴面具的人,正是蚀星会的首领“先生”。
“星核炉的引线在昆仑冰谷第三道冰川下……”江临的声音透过水纹传来,带着蚀星毒侵蚀的嘶哑,“母核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告诉小宇,找到最后七颗星石,在黑风坳的星种坪启动血脉共鸣,补全星轨……”
画面突然扭曲,江临被面具人用毒针刺中,他挣扎着将半块星轨图塞进墙缝,最后望向镜头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决绝与期许:“小宇,二叔没能完成的事,交给你了……”
水纹散去时,桥基的凹槽里多了半块星轨图,与柳长风给的绢布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江家星轨。五颗星石的光芒突然暴涨,顺着星轨流淌,在水面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镜湖都罩在里面。
“星轨补全了!”林小满激动地喊道,“江大哥,你的血脉能共鸣所有星石了!”
江宇抚摸着完整的星轨图,指尖传来血脉与星石共振的暖意。他终于明白江临的苦心——所谓“星轨偏移”,不是命运偏离,是等待血脉归位,等待星石聚齐,等待有人能带着完整的星轨,守护最后的母核。
柳长风将水纹石从桥基里取出来,递到江宇手里。这块透亮的石头里,流动着与镜湖一样的水波,中心嵌着颗米粒大的光点,像把江南的月光锁在了里面。“第七颗星石,归位了。”
水面突然传来异动,三只护卫船的影子再次扭曲,这次化作的不是水蛇,而是蚀星会的蛇形纹身。蓝衫青年的声音带着狞笑:“多谢柳家主帮忙找到星石,现在,该把它们交给‘先生’了!”
原来这青年早已被蚀星会收买,刚才的“锁水阵”,既是试探,也是在给蚀星会报信。柳长风怒喝一声,龙头拐杖顿地,桥洞的星图突然射出光柱,将蓝衫青年罩在里面,他身上的蛇形纹身瞬间冒烟,惨叫着滚进水里。
“快走!”柳长风将水纹石塞进江宇怀里,“剩下的星石在漠北草原和岭南密林,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守石人。记住,务必在月圆前赶回黑风坳,那时母核的能量最盛,正好启动血脉共鸣!”
江宇点头,与林小满跳上乌篷船。北极狐群早已在船头等候,领头的狐狸纵身跳进水里,用尾巴在前面引路,水面被划出一道银亮的水道。
船行渐远,江宇回头望了眼石拱桥,柳长风正站在桥洞下,用龙头拐杖护着那半块星轨图,桥洞的光柱刺破夜空,像在给他们指引方向。
镜湖的水汽裹着星石的暖意,打在江宇脸上。他握紧怀里的六颗星石,感受着血脉里涌动的共鸣——那是江临用半生潜伏换来的机会,是初代观星者守护至今的信念,更是黑风坳星种坪上,那株幼苗等待已久的召唤。
“还有最后五颗。”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坚定,笔记上的星石位置被红笔圈得越来越密,“我们一定能在月圆前赶回。”
江宇望着船头跳动的狐影,望着水面上延伸的银亮水道,突然觉得那些散落的星石,那些未尽的星轨,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黑风坳的星种坪,那个藏着母核,也藏着所有答案的地方。
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像在倒计时。离月圆,还有七天。离血脉共鸣,还有七天。离与蚀星会的最终较量,还有七天。
镜湖的夜色里,乌篷船载着星石与希望,向着下一站疾驰而去。水面上的光轨与天上的星轨交相辉映,织成一张通往未来的网,而网的中心,是黑风坳那盏永远亮着的星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