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息时,苏晓从工具箱里取出个小巧的铜制罗盘,盘面刻着星种与海种石的图案,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始终朝着星种和东海的方向微微颤动。“这是‘脉向盘’,”她拨弄着指针,铜盘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用十二星石的粉末混在铜水里铸的,能感知脉桥的流向,以后找新的连接点就不用光靠猜了。”
石砚接过脉向盘,果然见指针在指向雾隐岛的方位时跳动得最厉害,盘面上的星种图案泛起微光,与星种坪的光芒遥相呼应。“比我的工兵铲好用多了,”他笑着把罗盘揣进牛皮袋,“明天咱们就去雾隐岛探探,正好让脉向盘显显本事。”
小石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木盒里翻出个布包,里面是十几颗打磨光滑的木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不同的星纹:“这是用雾隐岛的沉香木做的,我爹托渔民朋友捎来的,说那岛上的木头能安神,刻上星纹还能聚脉气。”他给每人分了颗,“带着它出海,浪再大也稳当。”
戴眼镜的青年——如今该叫他陈默了——从书稿里抽出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十年间观测到的星脉异动:“雾隐岛的潮汐很特别,每月初一和十五会出现‘逆向潮’,海水不是涨而是退,这时候海底的礁石会露出水面,说不定石碑就藏在那里。”他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而且我发现,逆向潮出现时,黑风坳的星种会格外亮,像是在给雾隐岛发信号。”
第二天清晨,他们乘着老张新造的木船往雾隐岛去。船帆上绣着巨大的星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石砚掌舵,苏晓举着脉向盘指引方向,小石头和陈默则在船舱里整理工具,时不时探出头看看远处的海平面。
“快到了!”苏晓突然喊道,脉向盘的指针剧烈跳动起来,铜盘上的海种石图案发出蓝光,“脉气越来越强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浮着层薄薄的白雾,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个岛屿的轮廓,岛上的植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蒙着层神秘的面纱。船靠近时,他们才发现,雾气是暖的,带着淡淡的香气,与黑风坳星种开花时的味道很像。
“难怪叫雾隐岛,”小石头深吸一口气,“这雾跟活的一样,还会动呢。”
登岛后,脉向盘的指针指向岛中心的山谷。顺着山谷往里走,地面的石头越来越光滑,上面天然带着星纹的痕迹,与脉桥石碑上的纹路隐隐相似。走到山谷尽头,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片圆形的滩涂中央,立着块天然形成的巨石,石上的星纹比任何一块脉桥石碑都完整,只是被厚厚的海藻覆盖着。更奇的是,滩涂的水洼里,游动着半透明的鱼,身体里能看到发光的脉络,像活着的星轨。
“是‘脉鱼’!”陈默翻出书稿,里面有段关于这种鱼的记载,“书上说它们只生活在星脉最密集的地方,是脉桥的‘守护者’。”
苏晓用脉向盘贴近巨石,铜盘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蓝光顺着星纹蔓延,将海藻尽数剥离。巨石上露出四个苍劲的大字:“山海同脉”,周围的星纹自动流转起来,与他们带来的脉桥图完美重合。
“找到了!”石砚激动地挥舞着工兵铲,“这就是第十二块石碑!是天然形成的!”
就在这时,潮水开始退去,果然是陈默说的逆向潮。滩涂渐渐裸露出来,露出底下的沙地上刻着无数细小的星纹,与巨石的星纹相连,在阳光下组成张巨大的星图,将整个雾隐岛都罩在里面。
脉鱼群在星图上游动,拼出串流动的星轨,从巨石一直延伸到海边,与木船帆上的星标产生共鸣。苏晓的脉向盘突然飞到空中,悬在巨石上方,铜盘上的星种和海种石图案旋转起来,与星图的纹路融为一体。
“原来第十二块石碑不是要我们立,”陈默恍然大悟,“它一直就在这儿,等我们来发现,来激活。”
石砚掏出星星果果壳泡的水,往巨石上洒去。水接触到星纹,立刻化作漫天的光点,与雾气中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形成道彩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他们知道,这是脉桥彻底贯通的信号,从黑风坳到东海,从星种到海种石,从第一块石碑到第十二块天然巨石,陆海的星脉终于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回程的船上,陈默在书稿的最后一页写下:“脉桥非人力所建,乃天地自连,人之所为,不过拂去尘埃,让其本真显露。”苏晓则在脉向盘的背面刻下雾隐岛的星纹,让它成为新的坐标。小石头把沉香木珠系在船帆的星标上,说要让海风带着脉气,吹遍更远的海面。
石砚望着渐渐远去的雾隐岛,牛皮袋里的脉桥日志又添了新的篇章。他知道,第十二块石碑的发现不是结束,就像十年之约不是终点一样,守护的故事总会有新的章节,等着他们,也等着那些还未出现的年轻人。
海风吹拂着船帆,星标的影子在甲板上轻轻晃动,像在说:路还长,慢慢来,我们陪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