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试试‘引钟’。”陈默对江宇和苏晓说,“用佛脉引出执念中的记忆,再想办法了结它们。”
江宇运转七彩脉气,将佛脉缓缓注入铜钟;苏晓翻开《脉经》,念诵起安抚心神的经文;陈默则将脉铁牌贴在钟身,云纹的金光如细雨般洒落,温柔地包裹着每一根黑线。
随着三人合力,铜钟的低鸣渐渐变得清晰,钟身上的黑线开始发光,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阿秀在钟前祈祷的身影,一个书生在钟上刻下“金榜题名”的愿望,一个母亲哭着求菩萨保佑生病的孩子……无数记忆在钟声中流转,像一场跨越三十年的电影。
“阿秀的情郎回来了!”小和尚突然指着其中一幅画面,画面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水手跪在海边,手里拿着一枚褪色的玉佩,正是阿秀当年常戴的那枚,“他在忏悔!说当年船沉了,他被救起后失忆了,直到上个月才想起一切,回来找阿秀!”
画面中的老水手哭得撕心裂肺,他不知道阿秀已经不在了,只在海边日复一日地等待,这份迟来的思念,竟与阿秀的执念产生了共鸣,让黑线变得更加粗壮。
“是双向的执念!”苏晓恍然大悟,“阿秀在等他,他在找她,两份执念缠在一起,才撑裂了钟身!”
陈默立刻引导着两股执念在钟声中相遇。阿秀的身影与老水手的身影在金光中重叠,没有言语,只有两滴眼泪在空中相融,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钟内。缠绕的黑线随之断裂,铜钟上的一道裂纹竟开始缓缓愈合。
“有用!”小石头兴奋地拍手,“再试试那个书生!”
书生的执念画面里,他最终没能金榜题名,却在老家开了家私塾,教孩子们读书,临终前还念叨着“若有来生,还想敲一次悬空寺的钟”。陈默引导着执念飞向书生的故乡,那里正好有个他教过的学生,如今已是白发老者,正带着孩子们在祠堂里祭拜,嘴里说着“先生当年教我们的,要堂堂正正做人”。执念感受到这份传承,化作一道光,融入了祠堂的香火中。
母亲的执念画面里,她的孩子最终还是夭折了,但她后来收养了三个孤儿,将他们抚养成人。执念在看到孩子们成家立业的画面后,带着释然的微笑消散了。
一个接一个的执念被了结,铜钟上的裂纹不断愈合,黑气渐渐褪去,佛脉重新变得清澈,像解冻的河流,在钟内缓缓流淌。当最后一根黑线消散时,铜钟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巨响,钟声清澈洪亮,穿透云雾,传遍整座山峰。
钟声中,崖壁上的佛像表情变得平和,壁画上的极乐世界重新清晰,香炉里的黑灰化作白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
老和尚望着铜钟,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他双手合十,深深鞠躬:“阿弥陀佛,是老衲执迷了。原以为要渡执念,却不知执念本是人心,需得自己放下,旁人只能引路。”
小和尚兴奋地敲响铜钟,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欢快的韵律,像在唱歌。他跑到殿外,指着天空,大喊:“师父!你看!云散了!”
众人走出寺庙,只见笼罩山峰的云雾正在散去,阳光洒在悬空寺的阁楼和铁链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山谷中,传来村民们的欢呼声,显然钟声也涤荡了他们心中的杂念。
离开悬空寺时,老和尚送给他们一串菩提子手链,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刻着一个“空”字。“施主们的心脉通透,能容众生执念,这串珠子或许能帮你们过滤些烦恼。”
小和尚则塞给小石头一个小小的铜钟模型:“这个给你,想我的时候就敲敲,钟声能传到悬空寺的。”
陈默四人站在崖边,望着在阳光下闪耀的悬空寺,钟声随风传来,轻柔而温暖,洗去了他们一路的疲惫。
“原来佛脉不是让人忘记,是让人放下。”小石头把玩着铜钟模型,若有所思。
“是啊。”陈默摩挲着菩提子手链,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执念就像钟上的裂纹,你越想掩盖,它裂得越厉害,只有正视它,了结它,才能真正修复。”
江宇望着远方的天际,那里的脉气流动得更加平和,悬空寺的钟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缓缓扩散,净化着周围的脉气。“下一站,去镜湖吧。”他提议道,“那里的脉气能映照人心,最近却听说湖面起了黑雾,怕是也有执念在作祟。”
苏晓翻开《脉经》,在空白页上写下“悬空寺·佛脉”,笔尖落下时,仿佛能听到钟声在纸页间回荡。
四人沿着石阶下山,悬空寺的钟声在身后久久回荡,像一位慈祥的老者,在叮嘱他们:守护脉气,亦是守护人心,心若通透,脉自畅通。
前路或许还有更多的执念等待化解,但只要记得这钟声的温暖,记得彼此的陪伴,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