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谢谢你们……”姑娘瘫在土丘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跟阿郎定了亲,他却病死了,我就是想……再看他一眼……”
苏晓递给她一块干粮,轻声道:“逝者已矣,执念太深,反而会被幻象利用。你看这水面,它映得出阿郎的脸,却映不出他若在世,定会劝你好好活着的心意。”
姑娘望着被火焰烧得混乱的水面,那里只剩下破碎的光影,她抹了把眼泪:“我明白了……是我太傻了,把假的当成真的抓着不放。”
继续往泽深处走,水面下的幻象越来越离奇。陈默甚至看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接受万民朝拜,那人朝他伸出手:“过来,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何必苦守着那点道义?”陈默只是冷冷地看着,直到那幻象自己失去耐心,沉入水底。
江宇的幻象变成了族中长老,厉声斥责他:“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几个外人,把家族的仇都忘了!”江宇直接用混沌火将幻象烧成了水汽,眼神却沉了沉——原来那点不甘,还藏在心底。
最惊险的是小石头,他盯着水面上一个堆满糖果的小摊,差点伸手去够,幸好被护山熊一爪子拍在后脑勺:“傻小子!忘了焚心谷的教训了?”小石头捂着头,看着那小摊在水面上慢慢融化,吐了吐舌头。
走到沼泽中心时,一座残破的石桥出现在眼前。石桥对面的水面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幻象。苏晓指着石桥:“《脉经》上说,过了这座‘断妄桥’,镜花泽的幻象就伤不了人了。”
可石桥的桥面布满了裂缝,面就“咯吱”作响,他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混沌火瞬间在脚下燃起,借着力道跃到了对岸。
“抓紧了!”陈默将脉铁牌抛向护山熊,护山熊用嘴叼住,驮着小石头纵身跃过裂缝。苏晓踩着水面上漂浮的枯木,木脉气让枯木暂时变得坚实,轻盈地落在对岸。
最后只剩陈默,他正要迈步,水面突然映出了他少年时的模样——那个还没经历过背叛、眼里只有热血的少年,正质问他:“你后悔吗?要是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会不会活得轻松些?”
陈默站在桥边,看了那幻象很久,才缓缓开口:“后悔?或许有过。但轻松的路,走得再远,也不是我想走的路。”
他一步跨过裂缝,落在对岸时,身后的幻象彻底消失了。
站在断妄桥的另一端回望,镜花泽的水面依旧波光粼粼,但那些幻象在他们眼中,只剩下透明的光影。小石头突然指着水面:“你们看!水面映出我们现在的样子了!”
众人低头,水面上清晰地映着他们四个,还有护山熊,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离奇的场景,只有彼此扶持着走过沼泽的模样。
“看来,心定了,幻象也就没用了。”苏晓笑着说,《脉经》的书页在风中轻轻翻动,仿佛也在赞同。
夕阳西下,将水面染成了金红色,那些粉白色的水华在暮色中渐渐隐去。镜花泽的虚妄被踩在了脚下,前路或许还有迷雾,但只要本心不丢,总有能踏过去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