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风最大,那里矗立着一块一人高的感痛晶,这便是整个断魂崖的“痛源核”。晶石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气,无数痛苦的记忆在其中翻滚,像是一锅煮沸的血泪。一个穿灰袍的僧人正跪在痛源核前,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着“阿弥陀佛”,可他的身体却在不断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是玄慈大师。”苏晓认出了他,“他是附近慈安寺的住持,三个月前为了救一个坠崖的香客,自己摔断了腿,从此便落下了心结,总觉得是自己修行不够,才没能避开灾祸。”
玄慈大师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救……救我……这风里……全是哀嚎……我快顶不住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中倒映着痛源核里翻滚的痛苦画面,“他们都在怪我……怪我没能救他们……”
“他们不怪你。”陈默走到他身边,脉铁牌的金光笼罩住两人,“你救了一个人,便有一份功德。痛苦不是用来惩罚自己的,是用来提醒你,生命值得被珍惜。”
他说着,将金光注入通源核。黑气剧烈反抗,痛源核里的痛苦记忆疯狂涌出,化作无数张扭曲的脸,朝着陈默扑来。江宇的混沌火及时化作一道火墙,将人脸烧成灰烬;苏晓的木脉气则缠绕住痛源核,用生机中和其中的戾气;护山熊怒吼着用身体撞击通源核,震得晶石表面出现裂纹。
“放下吧……”玄慈大师在金光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他对着痛源核深深一拜,“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随着他的心结解开,痛源核的黑气迅速消退,漆黑的晶石渐渐变得透明,里面的痛苦记忆化作无数光点,升向天空,像是得到了最终的解脱。悲风骤然停止,崖顶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崖壁上那些恢复纯净的感痛晶,晶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而祥和。
玄慈大师站起身,对着四人合十行礼:“多谢四位施主点化,老衲明白了。真正的慈悲,不是沉溺于过往的遗憾,而是带着这份痛,去救更多的人。”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崖下走去,背影虽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
离开断魂崖时,夕阳正落在崖顶,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崖下的北风变成了和煦的暖风,吹得人浑身舒坦。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隐约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再也没有一丝痛苦的气息。
护山熊在崖边欢快地打滚,脖子上的银鱼鳞片闪着柔和的光,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小石头坐在它背上,哼着从玄慈大师那里学来的佛号,虽不成调,却透着一股安宁。
“下一站该去‘迷魂凼’了。”陈默望着南方的沼泽地,脉铁牌的金光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据说那片沼泽会让人产生幻觉,进去的人会围着一棵老树打转,直到力竭而亡。最近更有人说,沼泽里能听到亲人的呼唤,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往里走。”
江宇的混沌火跳动了一下,映着远处朦胧的沼泽轮廓:“又一处利用人心弱点的地方。看来浊气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心里的‘软’变成‘刀’。”
苏晓的《脉经》上,关于迷魂凼的记载泛着暗绿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缠绕的藤蔓和腐烂的落叶:“《脉经》上说,迷魂凼的‘瘴气脉’能扰乱人的感知,本是沼泽的自然防御,被浊气污染后,才会化作亲人的幻象,引诱生灵自投罗网……”
护山熊低吼一声,朝着南方跑去,断魂崖的轮廓在它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沼泽地在暮色中泛着神秘的暗绿色,像是一片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禁地。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崖边的余晖中,身后的暖风轻轻吹拂,像是在诉说着走出痛苦后的释然,也为他们的前路送上温柔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