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熊迷迷糊糊间，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槐花香，那香味混着鱼干粥的暖意，让它忍不住往羽毛垫深处缩了缩。爪子下的绒毛软得像云，星晶镜贴着胸口，凉丝丝的触感里裹着点暖意——是陈默刚才用掌心焐过的温度。
“傻熊，又睡过去了。”江宇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带着点笑意，“刚还精神得跟要拆房似的，这会就打呼了。”
护山熊没睁眼，只含糊地“唔”了一声，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江宇的裤脚。它听见苏晓在跟星禾说话，说后院的药圃得赶紧翻土，回春藤的籽已经泡上了，就等雨过天晴种下去。又听见小石头咋咋呼呼地喊“星雀羽毛不够了”，跟着是孩子们跑出去找羽毛的脚步声，像一阵轻快的风。
陈默大概是坐在了床沿，衣角扫过它的耳朵，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护山熊下意识往那边蹭了蹭，后脑勺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陈默别在腰间的脉铁牌。它“嗷”了一声，却没躲开，反而用脑袋顶着脉铁牌晃了晃，像在撒娇。
“还知道闹呢。”陈默笑着揉它的毛，“刚才换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精神？”
护山熊把脸埋进羽毛垫里，闷声闷气地哼了哼。其实它没真睡，就是懒得睁眼——听着屋里的动静，闻着粥香和药草香，爪子下是软乎乎的羽毛垫，脖子上挂着亮晶晶的星晶镜，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像小时候窝在陈默怀里晒太阳，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大概是起风了。护山熊感觉到陈默拿起了它爪子里攥着的萤火虫翅膀，轻轻展开铺平。然后有温热的指尖碰了碰它的伤口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星禾说，回春藤长起来能遮半面墙。”陈默的声音放得很柔，“到时候让孩子们搬张竹榻放底下，你就能躺在藤架下晒太阳了。”
护山熊的尾巴尖翘了翘，勾得江宇的裤脚更紧了。它想，等伤口好了，要第一个去爬回春藤架，把最粗的那根藤咬出个牙印，就像小时候在槐树上做的记号一样。还要抢小石头的山楂干，抢江宇碗里的溏心蛋，再让陈默用星晶镜给自己照影子——昨天没看够，镜里的小熊裹着绷带，傻得可爱。
“对了，”苏晓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神秘，“刚才去镇上买药，听见药铺掌柜说，东边山谷里发现了一片星萤草，夜里会发光的那种。等你好了，咱们带网去捞几只，串成灯挂在藤架上好不好？”
护山熊猛地睁开眼，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差点忘了伤口，一下子支起半个身子：“嗷！”
“慢点慢点！”陈默赶紧按住它，“伤口！忘了疼是吧？”
护山熊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却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星晶镜，镜面晃出一片细碎的光。它看见镜里的自己——绷带还缠着，却笑得露出了尖牙，像只偷吃到蜜的小兽。
屋外的孩子们已经捡回了一大捧星雀羽毛，正围着星禾问怎么缝羽毛垫。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槐花香和泥土的湿意，吹得星晶镜上的光斑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群会飞的星星。
护山熊重新窝回羽毛垫里，听着满屋的热闹，觉得伤口好像真的不疼了。它想，等回春藤爬满墙，星萤草的灯串亮起来，这里一定比小时候的槐树林还要好玩。到时候，它要带着星晶镜，在藤架下追着光斑跑，让陈默和江宇跟在后面喊“慢点”，就像以前无数个晴朗的午后一样。
星晶镜反射的光落在它脸上，暖融融的，像谁在轻轻吻它的眼睛。护山熊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要睡着了，尾巴尖还牢牢勾着江宇的裤脚，像握着一根不会跑掉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