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熊凑过去,用爪子扶着竹架腿,生怕它晃倒。星晶镜在胸前晃来晃去,偶尔反射的阳光照在竹架上,像给架子镀了层金边。它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屋里跑,很快叼来一团毛线——是张婶织毛衣剩下的,五颜六色缠在一起,它大概是想给竹架系上做装饰。
“还挺会打扮。”陈默笑着接过毛线,在竹架顶上打了个蝴蝶结,“这样风一吹,就知道架子稳不稳了。”
苏晓正蹲在旁边整理星萤草,把带土的根须小心翼翼地分开,每株草都裹上浸了水的棉布:“星禾刚派人送了‘润土膏’,说是用碎星崖的星泥熬的,抹在根上能让草长得更快。”她用小刷子沾着膏体,仔细地涂在草根处,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擦脸。
孩子们也没闲着,小石头带着几个孩子在竹架周围挖坑,手里的小铲子是李伯特意给磨过的,刃口闪闪发亮。“陈默哥,坑够深吗?”小石头仰着脖子问,鼻尖沾着泥,像只刚拱过地的小猪。
“再挖半寸。”陈默走过去,用脚踩了踩坑边的土,“星萤草的根要扎得深,不然风一吹就倒了。”
护山熊看得手痒,也想挖两铲子,却被陈默按住了爪子:“你伤口还没好,老实待着。”它委屈地哼了哼,转身去给孩子们递水壶,壶盖没拧紧,洒了自己一身水,引得孩子们笑成一团。
太阳落山时,星萤草终于都种好了。二十多株草围着竹架栽成一圈,根上的棉布被晚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湿润的泥土。苏晓给每株草浇了点掺了润土膏的水,水珠顺着草叶滑下来,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晚上真的会发光吗?”小石头扒着竹架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等着瞧吧。”江宇拍了拍他的脑袋,“等会儿吃完饭再来,保管给你个惊喜。”
晚饭时,护山熊没心思吃鱼干粥,扒着窗户往外看,脖子上的星晶镜被窗框撞得叮咚响。陈默给它夹了块最大的鱼干,它叼在嘴里,眼睛却还盯着院中的竹架,像只等糖吃的孩子。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众人拿着灯笼来到院子里。刚站定,就见竹架周围的星萤草突然亮了起来——先是叶尖冒出点点绿光,像烧红的火星,接着绿光顺着草叶蔓延,整株草都变得透亮,连根须周围的泥土都泛着淡淡的荧光。
“亮了!真的亮了!”孩子们欢呼着围上去,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手在半空停着,眼睛瞪得溜圆。
护山熊也看呆了,忘了嘴里的鱼干,任由它掉在地上。星萤草的绿光映在它的星晶镜上,镜里像盛了片小小的星河,连它新长的白毛都染成了淡绿色。它慢慢走过去,蹲在自己早上埋的那株小苗旁,小苗也亮了,虽然光很弱,却倔强地闪烁着,像颗刚发芽的星星。
“你看,它也在长呢。”陈默蹲在它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苗的叶子,“等明年,就能爬到槐树上了。”
护山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竹架上的毛线蝴蝶结在绿光里轻轻晃动,星萤草的藤蔓已经开始往架上爬,嫩须像绿色的小手,试探着抓住竹节。远处的藤桥上传来星雀的鸣叫,大概是被这边的光吸引了,正往院子里飞。
苏晓的《脉经》摊在石桌上,书页在绿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上面自动浮现出星萤草的注解:“性喜暖,善攀援,光可通星轨,引生灵共鸣。”她笑着指给众人看,“原来这草的光,能和星轨呼应呢。”
江宇往竹架上搭了根细麻绳,方便藤蔓攀爬:“等藤蔓爬满架,咱们就在底下摆张竹榻,晚上躺在这儿,既能看星星,又能看萤光,比西极星域的灯塔还亮。”
护山熊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屋里,叼来那片萤火虫翅膀,轻轻放在星萤草的叶子上。绿光透过翅膀,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萤火虫又飞回来了。它对着翅膀小声说:“你看,这里也有光了,以后不用怕黑了。”
陈默看着它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星萤草的光,或许不只是照亮院子那么简单。它照出了孩子们眼里的惊喜,照出了护山熊心里的惦念,也照出了这些日子里,大家一起种下的希望——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彼此的生活,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突然亮成一片星河。
夜风带着槐花香吹过,星萤草的光轻轻晃动,竹架上的毛线蝴蝶结也跟着摇,像在和远处的藤桥打招呼。护山熊趴在自己种的小苗旁,星晶镜里的绿光和草叶的光混在一起,暖融融的,让它想起小时候窝在陈默怀里,听着萤火虫振翅的声音入睡的夜晚。
原来安稳的日子,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是星萤草的光,是竹架的影,是身边人温热的呼吸,是这些藏在暮色里的细碎暖意,像藤蔓一样,把彼此紧紧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