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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咸阳惊变(外传4)(1 / 1)

咸阳城的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宫墙的飞檐上。齐地儒生借住的旧宅里,油灯的火苗被风挤得歪歪扭扭,映着案上那只铜制的方盒——盒身布满细密的齿轮,边角的凹槽里嵌着三根弹簧,罗铮正用镊子调整弹簧与齿轮的咬合处,指尖的薄茧蹭过铜齿,发出细碎的响。

“这杠杆支点得再偏半分,”他对着烛光眯起眼,转动盒底的铜钮,“咔嗒”一声,盒盖突然弹起半寸,露出里面的暗格,“若强行撬锁,齿轮会带着密信坠进夹层,被浸了桐油的麻布裹住,搜的人只会看见层空壳。”

年轻儒生捧着卷竹简,指节因用力泛白。竹简上是胡亥旧部往来的密信抄本,“骊山役夫”“宫城换岗”等字被朱砂圈出,墨迹透过竹片渗到背面,像洇开的血痕。“昨夜张丞相府的老仆偷偷送来的,”他声音发颤,“说他们要借下月祭天,用伪造的‘传国玉玺’逼新帝退位,还在阿房宫遗址藏了兵器。”

墨雪蹲在墙角,正用檀木片拼装证据架。那架子是座九层的木塔,每层的榫卯都刻着不同的星象,塔心藏着根空心铜管,管口塞着团浸了蜡的棉絮。“这是按‘北斗九星’做的,”她转动最底层的木盘,九层塔突然错开,露出塔心的铜管,“只有转到‘天枢’对‘摇光’的刻度,才能抽出铜管——寻常人就算拆了塔,也只会当它是堆废木。”

她从铜管里抽出卷帛书,展开时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是胡亥登基时的诏书,笔迹与密信上的‘复辟’二字如出一辙。我在帛书边缘涂了矾,遇水会显出水印,晾干又变回原色,就算被搜去,也只当是普通旧物。”

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蒙恬的亲卫校尉勒住马缰,甲胄上的铜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对身后的士兵低声道:“将军截获密报,今夜三更,叛军要在雍门放火为号,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屋内,老儒从箱底翻出块烧焦的竹简,残片上“咸阳宫”三个字还能辨认,边缘的火漆印与证据盒里的密信一致。“这些人藏了三年,”他用指尖捻着竹简的焦痕,“去年在骊山修陵的役夫里,就有他们安插的人,专在石匠的凿子上刻反诗,煽动民怨。”

罗铮突然将密信塞进证据盒,盖盒时齿轮转动的轻响里,他低声道:“我去阿房宫,把兵器库的位置画下来。”他将盒底的铜钮往左转了三圈,“这是‘死锁’,只有右转五圈才能打开,若他们抢去,只会以为是打不开的空盒。”

墨雪将帛书卷成细条,塞进支竹制的毛笔:“我扮成送文房的书吏,把名册带给蒙将军。笔杆里的帛书遇热会收缩,就算被搜身,也摸不出异样。”她忽然将支短刀塞进罗铮靴筒,“阿房宫的断墙后有暗渠,按刀鞘上的刻痕走,能直通城外。”

三更的梆子声刚落,阿房宫遗址的断墙后亮起了火把。胡亥的郎中令正站在台基上,手里举着块玉玺的仿制品,声音被风吹得发飘:“先帝的血脉不能断!今夜就按密信上说的,先夺雍门,再围长乐宫,让那小儿禅位!”

他的话音未落,断墙后突然响起甲胄碰撞声,蒙恬的军队从阴影里涌出,火把的光映着士兵的甲胄,像道不可逾越的铁壁。郎中令慌忙去掏怀里的密信,却被亲卫一脚踹在手腕,密信散落一地,上面的“兵器库”“雍门”等字在火光下格外刺目。

罗铮趁机从暗渠钻出,将画着兵器库位置的帛书塞进校尉手里:“证据盒和木塔在旧宅的灶膛下,夹层里还有他们联络的暗号。”

墨雪带着名册赶到时,正撞见太史令要将卷“天命诏书”塞进砖缝。她猛地将毛笔掷过去,笔杆在砖上撞碎,帛书飘落,被士兵们捡起来传阅,上面的人名与密信上的收信人一一对应。

“你们早就布了局!”郎中令被按在地上,却突然狂笑,“可你们忘了,骊山的役夫今晚会杀了监工,带着刑具冲进咸阳!”

老儒忽然从怀里掏出块令牌,上面刻着“骊山监”三个字:“上个月我们就换了监工,”他将令牌往台基上一拍,“役夫里的细作,今早已被捆去廷尉府——他们工具上的反诗,早被拓在木塔的铜管里了。”

墨雪蹲在墙角,指尖刚触到老檀木的瞬间,心就沉了沉。这木头太硬,纹理密得像张网,稍不留神刻歪半分,整个星象的方位就会错——错了,藏在里面的帛书就可能保不住。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想起去年在岭南做量器时的专注,那时连稻谷的纹路都能数清,何况这木头?

捏起刻刀的刹那,手心竟微微发潮。她赶紧用衣角擦了擦,刀刃落下时,刻意放慢了速度。“天枢星的斗柄必须三弯,”她在心里默念,目光死死盯着刀尖,“第一弯要像越女织的锦带,柔中带劲,这样转动时才不会卡榫。”刻到第二弯,刀刃忽然打滑,一道浅痕歪向旁边,她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跳。慌忙停手,盯着那道错痕看了半晌,忽然松了口气——还好,用砂纸磨掉重刻还来得及。

拼第二层时,银丝在指间弯出弧度,她忽然想起昨夜老仆说的“叛军藏了三百柄弩在阿房宫”。三百柄弩,足够攻破半座咸阳城。这念头让她手指发紧,银丝“啪”地断了。她咬了咬下唇,把断银扔到一边,重新取过一根,这次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力道稳得像钉在地上。“不能慌,”她对自己说,“这银丝就是防线,弯得不准,防线就会漏。”直到银丝嵌进木槽,严丝合缝,她才敢呼出一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做塔心铜管时,铜皮边缘划得掌心生疼,她却像没察觉。满脑子都是那卷帛书——上面记着叛军联络的暗号,每个字都能钉死那些人。“铜管必须严丝合缝,”她用指甲掐紧铜皮的鱼鳞纹,一片压着一片,“潮气、虫蛀,一点都不能进。这不是木管,是铁牢,得把秘密锁到蒙将军手里。”敲最后一颗铜钉时,她闭了闭眼,仿佛听见钉尖穿透铜皮的闷响,像钉死了叛军的退路。

第九层的桃木珠穿好红绳,她试着转了三圈,九层木塔“咔嗒”错开,露出铜管的瞬间,眼泪差点涌上来。这半个月,从齐地儒生冒险送来密信,到连夜赶制这架子,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她赶紧别过脸,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告诉自己:还没成,得等蒙将军拿到证据,才算真的守住了咸阳。

最后滴蜂蜡时,她的手终于不抖了。看着蜡液顺着缝隙漫开,将九层木塔黏成一个整体,心里忽然踏实下来。这塔看着是木头做的,实则比铜墙铁壁还可靠——就像那些藏在暗处收集证据的儒生,看着文弱,骨头却比檀木还硬。

天快亮时,她托着木塔,对着烛光转了转。星轨流转,铜管暗藏,就像个沉默的守卫。她轻轻舒了口气,嘴角终于漾开一丝笑意:这下,该轮到那些人慌了。

蒙恬站在宫墙上,望着咸阳城渐次亮起的炊烟,对罗铮道:“最硬的证据,从不是密信或名册,是百姓早就厌了战乱。”

墨雪将散落的木片重新拼成九层塔,星象刻度在晨光里泛着光:“这塔就像天下,每层都得站对位置,才塌不了。”

旧宅的油灯渐渐熄灭,案上的竹简旁,多了片从阿房宫捡来的瓦当,上面的“受命于天”四个字被晨光镀上暖意,比任何密信都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