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痛苦与坚持的拉锯中缓慢流逝。每一秒,对林风而言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全部的意志都化作了两道坚韧的丝线,一道死死维系着体内濒临崩溃的能量过滤循环,另一道则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伊塞尔身上,以自身本源为薪柴,维持着她微弱的生机。
诺亚号内部,只有能量管道不堪重负的嗡鸣、林风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伊塞尔偶尔无意识的、带着痛楚的呓语。AI诺亚沉默地执行着最基础的指令,维持着飞船沿着那条诡异的“安全路径”惯性滑行,所有的警报都已被压制到最低优先级,以免干扰到林风那如履薄冰的专注。
他对外界的感知,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如同一个在狂风暴雨中紧紧捂住蜡烛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让那微弱的光焰熄灭,至于屋外是何种天地倾覆,他已无暇顾及。
这正是暗影猎手等待的完美时机。
那道凝聚的阴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诺亚号的船体。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涟漪,甚至仿佛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彻底抹去。它就像万影界本身延伸出的一部分,是黑暗拥有了猎食的意志。
它那猩红的眼眸,透过厚厚的合金船壳,精准地“看”到了内部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能量源——一个狂暴而混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另一个则微弱而纯净,带着令它垂涎的秩序气息,正是那个陷入半昏迷的女性。
猎手的本能告诉它,先解决那个弱的,再集中精力对付那个麻烦的。
它伸出了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边缘闪烁着空间断裂寒光的利爪。这利爪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湮灭性能量,带着撕裂物质与能量结构的恐怖特性。
利爪缓缓探出,触碰到诺亚号那层因能量短缺而变得稀薄不堪的护盾。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层护盾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无声无息地撕裂、湮灭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护盾发生器过载的警报甚至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更致命的危机所覆盖。
紧接着,阴影利爪触碰到了诺亚号的合金船体。足以抵御常规能量炮击的坚固金属,在这凝聚的湮灭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进去,冰冷的金属在被接触的瞬间便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仿佛天然形成的破洞。
外界万影界那死寂、混乱的气息,伴随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瞬间涌入诺亚号内部!
直到这时,林风那被痛苦和专注蒙蔽的灵觉,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一丝极致的、冰冷的杀机!就像在温暖的房间里,突然有一把淬毒的匕首抵住了后颈,那瞬间的毛骨悚然让他几乎魂飞魄散!
“不好!”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映入眼帘的,是从驾驶舱侧后方墙壁上凭空出现的、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暗破洞!以及一只正从破洞中探入的、散发着湮灭气息的阴影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