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女书信中还画了廷州的水泥路、连弩图样,用简单符号标注了尺寸和用途,老臣看了,深感李阳殿下虽看似不羁,实则胸有丘壑,是个实干之才,未来可期。小女对他心生爱慕,老臣也愿成全,恳请陛下赐婚,让小女嫁与李阳殿下。”
李正元心中一动。陆承骁是朝中老臣,为人谨慎,从不轻易站队,他的认可,更能说明李阳的潜力。比起沈砚辞的政治投机,陆承骁此举更像是一场长远投资——押注李阳这个正在崛起的边境藩王。
“你就不怕李阳势力过大,日后难以掌控?”李正元问道,语气中带着试探。
“陛下多虑了。”陆承骁从容道,“李阳殿下虽有势力,却无野心,一心只想守边安民。再者,有廷州牵制匈奴,有李阳平衡各方,对朝廷、对陛下,都是好事。小女嫁过去,不仅能了却她的心愿,也能让李阳更安心地为陛下效力。”
李正元沉默了。一边是沈砚辞与六皇子的联姻,意图壮大东宫对手的势力;一边是陆承骁为女儿求娶李阳,既成全一段姻缘,又能巩固边境,平衡朝堂。两种选择,关乎着朝堂格局的走向。
他想起微服私访时在廷州看到的景象:平整的水泥路、热闹的商铺、有序的府衙、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李阳那副痞气却实干的样子。那小子虽然不着调,办事却靠谱,比长安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皇子强多了。
“朕知道了。”李正元缓缓开口,“沈清禾与李阳的婚约,既然双方都无意愿,便准了废除。至于沈清禾与六皇子的婚事,还有陆云舒与李阳的婚事,容朕三思。”
陆承骁心中一松,躬身道:“老臣遵旨。”他知道,皇帝既然没有拒绝,这门婚事就有八成把握。
消息很快在长安贵族圈传开,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太子东宫,李宏达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有些凝重。沈砚辞倒向六皇子,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李阳……”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五弟,在廷州的崛起,或许会成为他意想不到的助力。
六皇子府中,李宏斌得知皇帝准了废除婚约,欣喜若狂。“沈砚辞倒向我,陆承骁却去捧李阳的臭脚,真是老糊涂了!”他对谋士道,“不过也好,李阳一个边境藩王,翻不起什么大浪,等我娶了沈清禾,巩固了势力,再慢慢收拾他!”
沈府里,沈清禾得知皇帝准了退婚,却没有立刻赐婚六皇子,心中更加烦躁。她把自己关在房里,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廷州的画面——李阳那痞气的笑、连弩射出的箭矢、草原上的马蹄声,还有被匈奴劫持时的恐惧与屈辱。这些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对李阳的恨更深了——若不是他,她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而远在廷州的李阳,还不知道长安的这场变故。他正和陆云舒在沉香雅居查看新做的玻璃器皿,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痞气地笑道:“这玩意儿要是卖到长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咱们又能赚一笔银子,多造点连弩。”
陆云舒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她还没告诉李阳,父亲已经进宫为他们求赐婚。她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他一个惊喜。
可她不知道,长安的风向已经变了。沈清禾的怨恨、六皇子的野心、皇帝的权衡,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廷州慢慢铺开。李阳与她的婚事,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养心殿内,李正元再次拿起陆承骁送来的奏折,又看了看沈砚辞和六皇子的奏折。他知道,是时候做决定了。这场婚事,不仅关乎两个人的命运,更关乎着大周的边境安稳与朝堂平衡。
最终,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批示一个准字。一场围绕着婚约的朝堂洗牌,即将拉开帷幕,而廷州与长安之间的联系,也将因此变得更加紧密。李阳不会想到,长安的这场变故,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机遇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