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禾怨怼(1 / 2)

六皇子府的西跨院,自打大婚那日起就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劲儿。沈清禾的卧房里,陈设奢华得晃眼——鎏金的帐钩挂着雪色丝绸帐幔,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拔步床旁,立着嵌宝石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金银首饰,可这些富贵玩意儿,却压不住满室的怨毒。

沈清禾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云锦薄被,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却不是因为病,是心里的恨熬得她没了血色。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李宏斌来了,她眼皮都没抬,哑着嗓子对侍女道:“就说我病得重,不见。”

侍女应了声,匆匆出去回话。沈清禾猛地攥紧了被子,指甲掐进被面,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她才不想见李宏斌,要不是为了报复李阳,要不是为了借六皇子的势力出一口气,她怎么会屈尊嫁给一个连正妃之位都给不了她的男人?

帐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映在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她那些屈辱的回忆。被匈奴劫持时的尖叫、草原上的风沙、李阳那句“强扭的瓜不甜”、大婚那日陆云舒受封时的荣光……一幕幕在眼前闪,每想一次,心里的恨就多一分。

她忽然撑着身子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帛,展开——上面是她用银簪尖刺写的字,密密麻麻,全是怨怼之语,像极了一本“怨怼日记”:“李阳粗鄙,辱我弃我,此恨难消;陆云舒狐媚,夺我尊荣,必让其付代价;六皇子懦弱,不能为我出气,皆可憎……”

古代女子多含蓄隐忍,受了委屈也只会暗自垂泪,可沈清禾偏不。她要记下来,要时时刻刻看着这些恨,提醒自己不能忘了那些耻辱。她不是任人摆布的弱女子,她要报复,要让李阳和陆云舒身败名裂,要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小红。”沈清禾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看着不起眼的侍女从屏风后走出来,是她从沈家带来的亲信,最是可靠。“小姐,有何吩咐?”

“你连夜回沈家,给我爹带封信。”沈清禾说着,从梳妆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张普通的桑皮纸,上面写着家常话,可仔细看,能发现有些字迹颜色略深——是用密写药水写的,只有用特制的水浸泡才能显现。“告诉爹,信要亲自交给他,旁人不能看。”

小红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在发髻里:“小姐放心,奴婢知道分寸。”

“走后门,别让人看见。”沈清禾叮嘱道,“告诉爹,李阳欺人太甚,陆云舒风光无限,我咽不下这口气。让他借都察台的力量,找廷州的错处,哪怕是编,也要把李阳的罪名坐实,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

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恨到了极致。小红点点头,转身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融入了夜色里。沈清禾重新躺下,看着帐顶的宝石,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飞到廷州,把李阳和陆云舒撕碎。

与此同时,沈府书房里,沈砚辞正对着一盏油灯看公文,听到下人说小红来了,眉头一挑,让她进来。小红把信递上,沈砚辞屏退左右,拿出特制的水,把信纸泡了泡,上面的密写字迹渐渐显现。

看着女儿的信,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女儿受了委屈,可更多的是觉得,这是个打压李阳的好机会。李阳在廷州势力越来越大,又得了太子暗中拉拢,还有皇帝的倚重,再不打压,迟早会成为他和六皇子的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