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拿起账册,随意翻了翻,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哟呵,刘局长,挺有情调啊。还用油纸包着,这是准备当传家宝,传给你那个国外的私生子?”
他将账册扔在刘坤脸上,纸页划过,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人赃并获,刘局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坤瘫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名贵的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那本账册,看着那两大箱现金,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此刻却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脸。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中年男人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合上账册,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道:“通知周书记,‘惊雷’行动第一阶段顺利完成,‘钱袋子’已经拿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下一步,该去会会那只没牙的老虎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他脑中闪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立德!
对,还有赵市长!
他是赵市长的人!赵市长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猛地扑向自己的手机,那手机刚才掉在了桌子底下。
周围的特警想去阻止,却被中年男人一个手势拦住了。
他似乎很有兴趣看看,这条大鱼在死前,还能牵出谁来。
刘坤颤抖着手,划开屏幕,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赵立德沉稳的声音。
“赵……赵市长!”刘坤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救我!赵市长,救我啊!”
“我被抓了!是省里的人!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您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电话那头,赵立德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他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刘坤举着手机,呆住了。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随着那阵忙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夹杂着眼泪和鼻涕的嚎哭。
弃子。
他成了一枚弃子。
中年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手下说:“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书记。”
“很好。”中年男人点点头,“把他带走。青阳市的天,该亮了。”
刘坤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当他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到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真的要亮了。
但他,却要坠入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