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他抬头，看向王雅。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女士，你知不知道，这本东西，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王雅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意味着他死，或者我死！”
“他要我死，要我背上所有的锅，一个人去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夜壶吗？用完了就想一脚踢开？”
“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
“我要举报！我要实名举报他！”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下地狱！”
她状若疯魔，在空旷的仓库里，嘶吼着，咆哮着。
张伟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王女士，你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雅疯狂的火焰上。
“举报，是必须的。但这本账本，不能直接交给市纪委。”
“为什么？！”王雅瞪着他。
“因为赵立德在青阳市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你把东西交上去，很可能第二天，东西就没了，你也‘被自杀’了。”张伟的语气，冰冷而残酷。
王雅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颤抖，抓住了张伟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唯一的生路，就是成为‘污点证人’。”
“污点证人？”
“对。”张伟解释道，
“带着这本账本，绕过市里，直接去省纪委实名举报。同时，我会为你组建最好的律师团队，为你申请‘污点证人’保护。你主动揭发重大犯罪，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律会酌情从轻，甚至免除处罚。”
“这是你唯一的，能活下去，并且保住一部分财产的路。”
张伟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冷静地剖析了她所面临的，血淋淋的现实。
没有退路。
要么死。
要么，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然后换自己一条活路。
王雅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张伟手里的那本黑色笔记本，眼神，在绝望、恐惧、和疯狂之间，来回切换。
仓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秦峰在山坡上，抽完了第三根烟。
他看着“直播间”里，王雅那张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的脸。
他知道，最后的抉择时刻，到了。
成了，海阔天空。
败了……不，没有败的可能。
因为他秦峰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终于，王雅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淬了毒的平静。
她看着张伟，更像是透过张伟，看着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她笑了，笑得凄美，又狠厉。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补上了后半句。
“他要我死，那我就先送他上路！”
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焚尽一切的决绝。
秦峰掐灭了烟头，发动了汽车。
该回家了。
明天，青阳市的天，就要变了。
他要睡个好觉，养足精神，好看戏。
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名为“审判”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