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人员名单:刘二麻子(头目),男,42岁,籍贯青阳市,有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敲诈勒索前科,系兰云区地下势力骨干。此人性格凶残,手段毒辣,为钱兵的忠实走狗。王瘸子,男,38岁,籍贯青阳市,有盗窃、故意伤害前科,刘二麻子的得力助手……”
一连串的名字和照片在秦峰脑中闪过,每一个名字都带着详细的犯罪记录和个人信息。
其中,他甚至“看”到了昨天给他“洗礼”的那个中年妇女和那个光头壮汉的身份信息。
卷宗还详细记录了他们每个人每个月从钱兵那里领取“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他们之间通过加密软件进行的通信记录。
卷宗里的信息,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仿佛一部由最高权限者才能查阅的绝密档案。
从魏建雄在哪个私人会所和钱兵敲定的具体计划,到钱兵通过哪个中间人找到了刘二麻子这伙地痞流氓,再到他们之间具体的分赃协议,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原来所谓的“拆迁难题”,根本不是什么官民矛盾,而是一场由区委书记亲自导演,由其小舅子领衔主演,由一群地痞流氓倾情出演的年度诈骗大戏。
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国家上亿元的补贴,中饱私囊。
“好一个‘土皇帝’魏建雄,胃口真是不小。”秦峰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这种利用公权力为私人谋利,甚至不惜损害国家和民众利益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作为一名公职人员的底线。更何况,这伙人还间接导致了他前世的悲剧。
秦峰继续往下“阅读”卷宗。在长长的“演员”名单一股令人心酸的真实。
“真实困难户名单”
“张大爷,72岁,退伍老兵,籍贯青阳市,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荣立三等功。患有严重肺病,常年卧床,与儿子张建国一家同住。张建国,45岁,下岗工人,籍贯青阳市,靠打零工为生,妻子无业,女儿张晓月,高中在读,成绩优异。该户因家庭困难,急需拆迁款为老人治病、供女儿上学,多次试图与政府签约,均遭到刘二麻子等人威胁、恐吓,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李秀梅,55岁,籍贯青阳市,单亲母亲,独自抚养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因担心签约后遭到报复,且儿子病情需要巨额医疗费,陷入两难境地。”
“王婶,68岁,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仅靠微薄退休金生活。因无法承受假钉子户的骚扰,精神状况极差。”
“……”
一共七户人家。
他们是这场大戏里,唯一不是演员,却被迫参与其中的真正受害者。
他们被那些假“钉子户”裹挟着,被他们欺压着,敢怒不敢言。他们的生活,因为这场闹剧而变得更加艰难,他们的未来,因为这些贪婪的蛀虫而变得更加渺茫。
他们才是红星老厂区真正的声音,只是他们的声音,被魏建雄和钱兵制造的巨大噪音给彻底掩盖了。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无奈,他们的渴望,都被那些虚假的繁荣和刻意的矛盾所淹没。
秦峰的意识从「罪恶卷宗」中退出,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如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魏建雄,李勇,钱兵,刘二麻子……
“演员们都演得很卖力,剧本也写得很‘精彩’。”秦峰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只可惜,这部戏的导演,马上就要换人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那是一部没有注册信息的“老年快乐机”,专门用来处理一些“特殊”的事务。
他翻到一个加密号码,那是他为老马专门设置的联系方式。
他对着手机,喃喃自语:“演员都齐了,是时候,给他们找一些真正的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