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一个摔得粉碎的紫砂茶杯。
魏建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
他的办公桌上,手机响个不停,但他一个也没接。
他知道,这些电话都是来打探消息,或者撇清关系的。
树倒猢狲散。
他弟弟魏建民,就是他魏建雄的“钱袋子”,是他财富帝国的根基。
这些年,他能在一路高升的同时,积累下惊人的财富,靠的就是魏建民在地下运作的这个庞大网络。
现在,根基被毁了。
一夜之间,彻底被毁了!
“省厅……为什么会是省厅?”
魏建雄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青阳市经营多年,市公安局、市纪委,都有他的人。按理说,就算魏建民出了什么事,也应该先有风声传到他这里。
可这次,没有。
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
省厅的人就像从天而降,直接动手,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魏建民已经被押往省城了。
这说明,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而且层级很高,高到足以完全绕开青阳市的官场体系。
到底是谁?
是谁在背后捅了这致命的一刀?
魏建雄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有政敌,有商场上的对手。
但他都一一排除了。
能调动省厅经侦总队,并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这能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突然,一个年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秦峰!
魏建雄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刚来兰云区不到一个月,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
他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他凭什么?
魏建雄努力想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甚至找不到任何逻辑来支撑这个猜测。
秦峰的表现,一直都是一个标准的、循规蹈矩的技术官僚。
可不知为何,秦峰那张总是挂着谦逊微笑的脸,此刻在他脑海里,却显得异常诡异。
尤其是昨天下午在常委会上,秦峰那副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的样子。
还有会后,自己敲打他时,他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反应。
魏建雄越想,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弟弟的被捕,钱庄的覆灭,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这不仅仅是断了他的财路。
更重要的是,地下钱庄里,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些账本,那些资金流水,一旦被省厅查个底朝天,会牵扯出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是和他魏建雄有直接关系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大厦里,脚下的地面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崩塌。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魏建雄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用嘶哑的声音,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次省厅的行动,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还有,给我盯死秦峰!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要知道!”
挂掉电话,魏建雄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必须找到那个出千的对手。
哪怕只是一个怀疑,他也绝不会放过。
秦峰,你最好跟这件事没关系。
否则,我魏建雄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绝对要你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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