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区区委常委会议室。
一张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光洁,能映出人影。
秦峰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态平静。
他左手边的位置空着。
那是原属于区委书记魏建雄的位置。
今天,魏建雄来了。
他坐在了秦峰的右手边,一个普通常委的位置。
“哟,稀客啊。”
“不是说在接受市纪委调查吗?怎么还有空来开常委会?”
“看来是孙志平那只老狐狸的手笔,没直接上双规,给了他一个“体面”的过渡期,让他自己慢慢凉透。”
“不过这家伙显然不想体面,这是要来上演最后的疯狂?”
秦峰的视线扫过全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简直可以用“诡异”两个字来概括。
几个副书记、常委,都是魏建雄经营多年的老部下,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木头人。
他们的表情很统一,四个字:如丧考妣。
另外几个保持中立的,或者说,之前被魏建雄压得抬不起头的,则在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秦峰和魏建雄。
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吃瓜吃到自己家,还是现场第一排VIP座,刺激不?”
“别看了,再看收费了啊。”
秦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个短会,主要是讨论一下区里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问题,以及一项人事任命。”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声音清晰,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首先,关于城东旧改项目……”
秦峰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工作,一条条,一款款,逻辑分明,重点突出。
他完全无视了身旁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视线。
“别用你那卡姿兰大眼睛瞪我了,再瞪眼珠子也掉不出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憋着对身体不好,容易引发心肌梗塞。”
会议议程过半,讨论进行得还算顺利。
那些魏建雄的旧部,虽然不配合,但也不敢公然唱反调。
毕竟,秦峰现在是市委明确的“全面主持工作”的负责人。
就在秦峰准备提出最后一项议程,也就是那项关键的人事任命时,魏建雄突然开口了。
“秦区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魏建雄身上。
“来了来了,他终于憋不住了!”
“憋了四十分钟,辛苦你了啊,魏书记。”
秦峰放下手中的笔,转向魏建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魏书记,您有指示?”
“指示不敢当。”魏建雄皮笑肉不笑,“只是听了秦区长刚才的发言,感觉秦区长真是年轻有为,思路开阔,让我这个老同志自愧不如啊。”
“阴阳怪气第一式:先扬后抑。”
“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可惜段位太低了。”
秦峰微笑着回应:“魏书记过奖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和各位老同志学习。”
魏建雄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学习是应该的。不过,我最近在
他没等秦峰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大家都在传,说秦区长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背景肯定不一般。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魏建雄的视线如同毒蛇,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常委。
“咱们兰云区,是青阳市的重要城区,区长的位置,至关重要。组织上派秦区长来,我们当然是坚决拥护。但群众有疑虑,我们做领导的,是不是也应该帮着解解惑?”
“比如,秦区长是从市府办直接下来的,这在咱们青阳市的干部任用历史上,可是不多见啊。大家都想知道,秦区长到底是哪位市领导,或者省里哪位大领导的亲属?说出来,也让我们这些
这番话,说得又毒又狠。
他没有直接攻击秦死,却句句都在暗示秦峰是靠关系上位的“空降兵”。
这是在动摇秦峰的执政根基,在常委班子内部制造裂痕,孤立他。
几个魏建雄的亲信立刻开始附和。
组织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是啊,魏书记说的有道理。群众的呼声,我们还是要重视的。公开透明,才能打消疑虑嘛。”
宣传部长也跟着敲边鼓:“最近外面确实有些不好的传言,对秦区长,对我们区委区政府的形象,都有影响。我觉得,如果秦区长方便的话,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家庭情况,也算是对谣言的一种正面回击。”
“好家伙,一唱一和,双簧演得不错啊。”
“搁这儿开新闻发布会呢?还介绍家庭情况?要不要我把祖宗十八代都报给你听听?”
“这不就是饭圈那套吗?“哥哥是资源咖,一路都有人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