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的时间里,钱坤的汇报变得磕磕巴巴,魂不守舍。
他满脑子都是秦峰刚才那几句话。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不像是在查案,更像是一个幽灵,一个无所不知的幽灵,飘荡在兰云区的上空,俯瞰着他们所有人的秘密。
离开规划局,秦峰下午又去视察了一家区属的重点企业。
这家企业的董事长,也是魏建雄的旧部。
在座谈会上,董事长大谈特谈企业改制的成功经验。
秦峰听完后,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我听说,咱们企业改制的时候,有一批优质设备,被当成废铁处理了?后来好像是被一家南方的再生资源公司给买走了?”
董事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秦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那家再生资源公司……我好像在魏建民那个地下钱庄的案卷里,看到过名字。好像,跟魏书记的夫人,有点亲戚关系?”
“砰!”
董事长手里的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年纪大了,手脚不稳,可以理解。”
“要不要我帮你打个120?我看你快要心脏骤停了。”
秦峰关切地看着他:“董事长,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没事,没事……”董事长哆哆嗦嗦地摆手,脸色比纸还白。
秦峰一天之内,看似不经意地敲打了两个魏建雄的铁杆。
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正在家中“养病”的魏建雄耳朵里。
魏建雄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听着心腹的汇报。
每听一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秦峰连他父亲当年拿地,以及他老婆亲戚倒卖国有资产的事情都点出来的时候,魏建雄手里的紫砂茶壶,被他“砰”的一声,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流了他一手。
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魏建雄的声音在颤抖。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是他们魏家深埋的秘密,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秦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兰云区才多久?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区里有内鬼?把他家的老底都给掀了?
不可能!
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是魏家最核心的成员,绝对不可能背叛他。
那……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魏建雄的脑中升起。
这个秦峰,从一开始出现,就处处透着诡异。
他扳倒马振华,端掉魏建民的钱庄,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开了上帝视角。
现在,他又开始揭露魏家的陈年旧账。
他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干部。
他是一个魔鬼!
魏建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意识到,秦峰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
再这样下去,他和他整个家族,都将被这个年轻人,一点一点地,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行……不能再等了!”
魏建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必须马上动手!找到他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黑豹,是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多少钱。给我把他查个底朝天!他的钱,他的关系,他的女人,所有的一切!我就不信,他是个圣人!”
挂掉电话,魏建雄看着窗外。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秦峰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正准备轻轻地推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