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市,某高档茶楼的包厢内。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铁观音的香气,但魏建雄的脸色,比泡开的茶叶还要黑。
他面前,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精悍的男人正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就是张强,道上人称“黑豹”。
“这就是你花了我一个星期,烧掉我五十万,给我的报告?”魏建雄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他指着桌上那几页薄薄的纸,纸上用加粗宋体打印着几个标题。
《关于目标人物秦峰财务状况的调查报告》——结论:干净得像刚出厂的白衬衫。
《关于目标人物商业关联的调查报告》——结论:除了有个同乡企业家,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个大学生。
《关于目标人物个人生活的跟踪报告》——结论:生活作风优良,两点一线,堪称新时代干部楷模。
“干部楷模?”魏建雄拿起那份报告,几乎要气笑了,“我花两百万,是让你给我找个劳模出来评先进的吗?张强,你是不是觉得我人傻钱多?”
“黑豹”张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魏书记,这……这真不怪我啊。我们动用了所有渠道,银行内线、工商的朋友,还有最好的跟踪团队……可这个秦峰,他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张强一脸的委屈和抓狂。
“他的银行卡流水,比我脸都干净,除了工资奖金,连一笔超过五位数的私人转账都没有!”
“那个叫马东的,我们把他祖上三代都快翻出来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白手起家,所有发家史都有迹可循。他拿地那笔钱,是从好几家银行正规贷的,手续齐全,抵押物充足,银行的信贷经理都说这是笔优质贷款!”
“至于私生活……我那两组兄弟,天天跟着他上班下班,人都快跟傻了。你知道他下班都干嘛吗?看新闻联播!读文件!喝枸杞泡红枣!周末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我的人说,再跟下去,他们可能就要忍不住考公务员了!”
张强越说越激动,仿佛在控诉一个非人类。
“魏书记,我干这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他就像一个……一个完全没有弱点的AI!所有的行为模式,都是系统预设好的完美模板!这根本没法查啊!”
魏建雄听着张强的“血泪控诉”,脸色愈发阴沉。
他当然知道秦峰不简单。能把他弟弟魏建民送进去,能把他魏家的钱袋子“金鼎公司”搞垮,这绝对不是一个“干部楷模”能干出来的事。
可偏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秦峰是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秦峰的段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他所有的操作,都隐藏在水面之下,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魏建雄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
财务、商业、作风,这三板斧砍下去,连对方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反而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丑。
花了两百万,就为了证明对手是个好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魏建雄在青阳市的圈子里,能被人笑掉大牙。
不行,绝对不行。
他魏建雄在兰云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怎么能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
挫败感和愤怒,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废物!”张强吓得一个哆嗦。
“常规路线走不通,就不会换个思路吗?”魏建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他不爱钱,不爱色,那他总得有点别的爱好吧?”
“爱好?”张强愣了一下。
“对!爱好!”魏建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耳语,又像是蛇在吐信,“去查!查他喜欢什么,痴迷什么!下棋?钓鱼?还是……古董字画?”
说到最后三个字,魏建雄的眼睛里亮起一种异样的光。
越是秦峰这种自视甚高、城府极深的人,越有可能喜欢一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品味和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