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目光从脸色煞白的张涛身上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接着转向了组织部长赵强。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 别讲规矩了,我直接报你黑料身份证号!甚至带着一丝钦佩。
“赵部长,您才是我们兰云区的‘伯乐’啊。”秦峰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赵强的心上,“我听说,前年您慧眼识珠,力排众议,提拔了城建集团的王总。这位王总可真是个人才,据说他当年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就展现出了非凡的管理才能。这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气魄,实在是让我这个后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搬砖”两个字,被秦峰说得格外清晰。
赵强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王总,那个初中学历的包工头!这件事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得意也最危险的一笔操作,收了对方整整一百万的好处费!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档案都伪造得完美无缺。
秦峰是怎么知道“搬死”这个细节的?这简直就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佩服我?我看你是想把我送进去吧?还搬砖,你怎么不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呢?”
赵强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到冰点。
剩下的几位常委,看着张涛和赵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聊家常”,这是秦峰在点名!在敲打!在用他们最隐秘的罪证,一个个地凌迟他们的神经!
秦峰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的视线落在了分管工业的副区长刘华身上。
“刘副区长,最近辛苦了。”秦峰的语气充满了体谅,“为了咱们区的工业发展,您真是操碎了心。我听说,您爱人名下的那家‘华泰咨询’公司,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啊,都拓展到邻市去了。嫂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您可得好好支持嫂夫人的事业,毕竟,家庭和睦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华泰咨询”!
刘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家公司就是他用来倒卖工业用地的白手套!是他整个家族利益链的核心!秦峰连他老婆公司的名字都一清二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对方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支持我老婆?我看你是想让我跟我老婆一起进去踩缝纫机吧!还家庭和睦,我们家马上就要家破人亡了!”
刘华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地想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抬不起来。
秦峰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划过每一个人。
“王书记(政法委书记),您家公子最近在澳洲留学,生活还习惯吧?我听说那边消费挺高的,尤其是喜欢玩跑车的年轻人,开销更大。您一个人支撑,可真是不容易啊。”
“张副区长(分管财政),您在城南那套别墅的风水真不错,背山面水,是个养生的好地方。改天有空,我也想去参观学习一下,看看您是怎么做到‘勤俭持家’的。”
……
一句句看似平常的“关心”,却像一颗颗精准制导的炸弹,在每个被点到名的人心中炸响。
每一句话,都直指他们最核心、最隐秘的“黑料”。
这些事情,他们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是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可现在,却被秦峰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揭开。
这种恐惧,远比直接的威胁和愤怒的咆哮要可怕一万倍。
它意味着,秦峰手里掌握着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送进监狱的铁证。
他现在不说破,只是在给他们机会,也是在展示他深不可测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