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下来。”
“以后可以作为反腐倡廉的教育片素材。”
“片名就叫《一个市委常委的忏悔》。”
王亮看到信息，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对着旁边负责记录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摄像机，对准了魏建雄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哭了足足有十分钟，魏建雄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双眼红肿，声音嘶哑。
“我招……”
“我全招……”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审讯室的气氛为之一变。
突破了！
王亮立刻对记录员说：“记录！一个字都不要漏！”
魏建雄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五年前那场矿难的全部经过。
从他接到矿长的电话，到他如何决定隐瞒不报。
从他如何威逼利诱张文华，到他如何下令用炸药封死井口。
从他如何伪造工人失踪的假象，到他如何用权力压下家属的上访。
他交代的细节，比张文华知道的更多，更触目惊心。
专案组的记录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乎跟不上魏建雄的语速。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青阳官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交代完矿难的经过，魏建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要想活命，要想减刑，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戴罪立功！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要咬！
他要像疯狗一样，咬住所有能咬的人，把他们全部拖下水！
只有把事情闹得更大，牵扯的人越多，他才有可能从死缓变成无期！
“我认，我全认了！”魏建雄嘶声喊道，“但是！我不是主谋！”
这句话，让整个审讯室再次安静下来。
王亮的心提了起来。
魏建雄死死地盯着王亮，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狰狞。
“当年……当年我决定压下这件事的时候，是第一时间向孙书记汇报过的！”
“是他！是他默许的！是他告诉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稳定’！”
“矿难的事，孙志平书记也是知情的！”
轰！
孙志平！
市委书记孙志平！
这三个字从魏建雄嘴里吐出来，威力不亚于一枚核弹。
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彻底失控了。
它将要掀起的，是一场席卷整个青阳市的超级政治地震！
秦峰的车里。
手机屏幕上，是王亮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只有短短六个字。
“他咬出了孙志平。”
秦峰看完，关掉了手机。
他发动了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脸上，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
“恭喜你，魏建雄。”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你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当一条合格的疯狗，很好。”
“孙书记，你的猪队友，已经把你卖了。”
“接下来，轮到你上场表演了。”
“第二幕，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