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秦峰低声说。
“……”那头依旧沉默。
“青阳国贸中心,下周,张承志入住的房间。我需要一份报告,出现在他的书桌上。”秦峰言简意赅。
“……”
“要像它自己长出来的一样,不留任何痕迹。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加钱。”
“双倍。”秦峰毫不犹豫。
“成交。”
电话挂断。
秦峰将手机拆解,把零件冲进马桶。这条线,用一次就废。代价昂贵,但绝对可靠。
他知道,这个隐藏在网络深处的“幽灵”,有能力办到任何他想要办到的事情。他们从不问为什么,只问价钱。
“搞定。快递小哥秦峰已下单,货到地头,收件人‘惊喜’付款。”
一切安排妥当,秦峰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兢兢业业的滨江新区筹备组组长。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每天“大干快上”。
他带着手下那帮“钉子”,天天泡在工地上。对着荒芜的滩涂,他一会儿拿着望远镜眺望,一会儿又摊开图纸,跟身边的人激烈地“讨论”着。
“这里的绿化带要拓宽!我要种上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梧桐树!”
“那个湖心岛的设计太小气!给我扩大一倍!上面要建一个能媲美悉尼歌剧院的音乐厅!”
副组长老钱听得眼皮直跳,心想这小子疯得越来越厉害了。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记下来,回头再跟孙志平汇报。
秦峰把戏演得十足,把一个好大喜功、急于求成的年轻干部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就是要让孙志平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这个巨大的“政绩蛋糕”冲昏了头脑,完全沉浸在画大饼的狂热中,无法自拔。
“演,接着演。我演得越疯,你们就越放心。等你们彻底放心的时候,就是好戏开锣的时候。”
一周后,一个晴朗的上午。
数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了青阳市国贸中心酒店。
张承志副省长,到了。
孙志平带着青阳市一众领导,在酒店门口列队欢迎,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简单的寒暄后,张承志被迎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总统套房。
他挥手让孙志平等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则走进了房间,他习惯在正式工作前,有十分钟的独处时间。
套房宽敞明亮,一尘不染。办公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欢迎果盘和一瓶依云矿泉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张承志走到办公桌前,准备坐下喝口水。
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果盘和矿泉水之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识,上面也没有写收件人和寄信人。
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那里,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张承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保怎么搞的?
他拿起信封,掂了掂,不薄。
他的第一反应,是地方上又有人想走“终南捷径”,告御状来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他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或者交给秘书处理。
但鬼使神差地,他撕开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