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几乎能想象到,在晚上的常委会上,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常委们,会用怎样“关切”和“同情”的表情,来欣赏他的狼狈。
市长大概会“痛心疾首”地表示,市里要深刻吸取滨江新区项目的教训。
其他几个墙头草,估计也会跟着附和几句,字里行间都在撇清自己。
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经过这一役,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了。
“……开。”
孙志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不能躲。
他要是连常委会都不敢开,那他就真的彻底完了。
挂掉电话,孙志平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华灯初上。
他的视线越过市中心的繁华,投向了远处兰云区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活力,像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而他自己,却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孤岛。
失败、处分、盟友背叛、威信扫地……
秦峰,你好手段。
你不仅要赢,你还要把我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让所有人都来踩一脚!
孙志平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巨大的羞辱和不甘,最终化为了一股淬毒的怨恨。
既然你已经撕破了脸,把事情做绝了。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
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孙志平看着窗外兰云区的方向,眼神阴鸷地自语:“我真是小看你了,秦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政治斗争,不是请客吃饭。
当温文尔雅的面具被撕碎后,露出来的,就是不死不休的獠牙。
他还有牌。
一张能把秦峰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底牌。
……
与此同时,兰云区区委书记办公室。
秦峰刚刚结束了和陈妍的通话。
电话里,陈妍把市委大院里的各种小道消息,当笑话一样讲给他听。
“……听说孙书记今天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晚饭都没吃,办公厅主任进去送文件,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秦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译:这就破防了?年轻人心理素质不行啊。”
“你那边怎么样?他不会找你麻烦吧?”陈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狗急了才跳墙,他现在是困兽,想跳也得有墙才行。”秦峰轻松地回道。
挂了电话,秦峰走到窗边,同样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他能猜到孙志平现在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恼羞成怒,准备动用盘外招了。
前世,孙志平就是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他送进了深渊。
这一世,他早就等着了。
孙志平,你的牌,已经不多了。
而我的牌,才刚刚开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