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厢里。
钱宇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亲自出马,动用了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网,从工商到税务,从房管到车管,几乎把邻市翻了个底朝天。
查到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马杰名下的空壳公司,与青阳市几家有官方背景的企业之间,存在着模糊不清的资金往来。
他还查到,马杰母亲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的大额汇款,汇款人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离岸公司。
线索越来越多,指向也越来越清晰。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马振华牢牢地罩在里面。
然而,钱宇还是觉得不够。
这些都是经济问题,马振华只要够狠,完全可以断尾求生,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儿子和老婆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在官场上,这种“丢车保帅”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他要的,是那种能让马振华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的,毁灭性的证据!
“书记,都查遍了,能挖的都挖出来了。”他最信任的心腹老三,满头大汗地汇报道,“这个马杰,除了花钱高调,平时很谨慎,几乎没留下什么实质性的把柄。”
钱宇烦躁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他不甘心。
他总觉得,像马杰这种被惯坏了的衙内,不可能像个圣人一样,除了花钱就没别的毛病。他肯定在哪留下过破绽!
“再查!”钱宇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邻市公安系统的关系用上!查他有没有案底!哪怕是最小的治安案件,打架斗殴,都给我翻出来!”
老三面露难色:“书记,这……跨市查警务系统内部的案底,动静太大了,万一惊动了马振华……”
“惊动了又怎么样!”钱宇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布满血丝,“现在就是比谁更快!他马振华的手再长,还能伸到邻市的公安局档案室里来?去查!出了事,我担着!”
在钱宇的强压下,老三只能硬着头皮,去动用那些轻易不能动用的“深层关系”。
……
两个小时后,老三回来了。
他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惊恐和狂喜的复杂表情。
“书记!有了!有了!!”他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钱宇心里一跳,猛地站了起来:“快说!”
“查到了!”老三喘着粗气,从纸袋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复印件,“两年前,马杰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KTV,因为争风吃醋,跟人动了手。他下手太黑,用酒瓶把对方的头给开了,造成了重伤!”
钱宇一把抢过卷宗,眼睛死死盯在上面。
“故意伤害案!”他念出声来,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这不再是经济问题了!这是刑事案件!
他继续往下看,卷宗的记录很简单:当晚,马杰被带回派出所。但第二天,他就被取保候审。之后,案件的受害人突然改口,声称是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摔的,与马杰无关。再之后,几个关键的目击证人,也集体“失忆”,都说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最终,这起板上钉钉的故意伤害案,因为“证据不足”,被当地警方给压了下去,最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