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衍,你赶紧起来,马上就要上路了,你还倒在地上装什么死?信不信老子再赏你一鞭子?”
青木回过神,便感觉到身上火辣辣的疼,他睁开眼便看见眼前正站着一名解差。
解差手里挥着鞭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低下头,便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囚衣,还戴着脚镣。
“时衍呀!我的儿呀!”一中年男人扑倒他的身上,只是对方眼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赤裸裸的嫌弃。
看到青木的视线转向自己,男人凑到青木耳边压低声音道:
“青木,你赶紧起来,就受了那么一点伤,别娇气!爹这副身子骨不中用,还等着你过会儿背爹一程呢!”
一会儿时衍一会儿青木,青木确定这两个称呼后是在喊他。
一点儿伤?他都能感受这具身体已经虚弱至极了!便快速消化了一下原主记忆跟世界剧情。
好吧!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确实是一路上吃的最少、干的最多,当然,挨的打也是最多的!
路上还有这些所谓的‘家人’对他的肆意辱骂。
刚刚那顿鞭子,是他替眼前这男人挨的。
既然是全员恶人,那他就不陪他们吃苦了!
青木猴头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随后猛的张开嘴‘噗’的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精准地喷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名叫裴耀,剧情里是他这具身体的‘爹’,被喷血时下意识的闭上眼,再睁开眼便看见了青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
青木气若游丝的看着裴耀:“爹!儿子……不孝!可能活不下去了!以后……不能陪在爹的身边了!”说完后,他便没了生息。
裴耀懵住了,这就死了?他怎么就不信!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血珠从他脸上滴落,他用脏污的袖子胡乱的擦了一通。
“时衍,别娇气了!爹这个身子不中用,你赶紧起来!别惹这些差爷们不高兴!”
解差听到这里,也皱着眉,提着鞭子走上前。
旁边同样带着脚镣的犯人忍不住别过了脸:“裴耀,你够了!这一路上就数你这儿子吃的最少、干的最多!”
“真没看出来,你们裴家是这样的人家,一个个都欺负嫡长子,你们什么时候把他当人看过?”
说话的是和他们一起流放的另一个家族的,两家关系一直不好。
裴耀听到这话,回头瞪了对方一眼,他不死心的蹲下身,抽出手去探青木的鼻息,毫无声息:“没有气了!真的死了!”
“不是吧!真死了?”裴家人也围拢过来,脸上带着震惊和茫然。
裴耀的夫人孟氏不满的嘀咕道:“他死了以后活儿谁干?”
孟氏身边的两位妯娌缩了缩脖子,她们才不想让自己的相公去背裴耀那个老东西,两人对视一眼后皱紧了眉头。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
“这也太不顶用了吧?那以后谁背大哥?剩下的路怎么走?”
赵老五不耐烦的蹲下身,粗暴的翻开了‘青木’的眼皮儿,又摸了摸脖子,确认无误后起身朝地上的‘青木’踹了一脚。
随后抽出腰间佩刀割下‘青木’的一只耳朵扔给负责保管物资的解差,路上有犯人死去需要用这种方式计数。
“裴家的,你们几个赶紧去挖个坑!今天磨磨蹭蹭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快点动起来!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裴耀看着四周荒芜的野地,嘴角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赵老五挥了挥手中的鞭子。
裴家几兄弟见状也都只得起身,在一片骂骂咧咧的声中,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解差那里借到一些工具开始刨坑。
等到他们将‘青木’的尸体草草的推进坑后,垒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赵老五看到他们磨磨蹭蹭的,便不耐烦的喝道:“行了行了,赶紧上路吧!今天还得继续赶路!”
“是!差爷,我们这就走!”
等到流放的队伍走远后,荒野里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