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目标……那个站在云端、让她仰望了这么多年的人……
“臭老板……沈遂之。” 赵丽颖忽然对着空气,小声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骂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
她气他。气他当年对自己那么严苛,却又给了她看世界的眼睛。气他那么轻易就放她走,好像她只是个可以随时被替代的助理。气他如今身边有了那个光芒万丈的韩国妖精林允儿,看媒体偷拍的照片,林允儿甚至可以那么自然地靠在他身边!凭什么?就因为她更年轻?更漂亮?还是更会……讨好?
自己跟了他那么久,最苦最累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学了那么多,却连靠近他身边站一会儿都觉得是僭越。那个林允儿,凭什么就可以?
“我哪里不如她了……” 赵丽颖把头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和浓浓的自我怀疑,“我也很努力了啊……《蜗居》我演的时候,导演都夸我有灵气……我天天琢磨剧本,练台词,健身保持状态……为什么还是离你那么远……为什么你看到的从来都不是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剧本上,晕开了蓝色的字迹。
她知道这种比较和嫉妒很幼稚,很不专业,可她控制不住。沈遂之是她少女时代就仰望的光,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和标杆,也是她内心深处一个隐秘的、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憧憬。她选择离开去做演员,未尝没有一丝“想让你用看演员、看女人的眼光看我,而不是看助理”的赌气与奢望。
可现实是,她还在各种电视剧里摸爬滚打,演着或好或坏的角色,为了一次NG而失眠。而他,已经在好莱坞和诺兰谈笑风生,随手一首《东北民谣》就能引爆全国,身边更是美女如云。
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像天堑。
赵丽颖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剧本,重新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哭有什么用?嫉妒有什么用?
沈遂之说过,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林允儿有林允儿的路,她赵丽颖有赵丽颖的路。
“总有一天……” 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眼圈微红却眼神倔强的自己,低声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颁奖礼上,不是以老板看员工的眼神,而是以演员看演员的眼神,看到我。我要站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让你不得不看见。”
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活佛济公》荒诞的剧情在脑海中盘旋,混杂着对演技的思考,对未来的迷茫,以及那个遥远而耀眼的身影。
横店的夜,依旧闷热。无数个像赵丽颖一样的年轻演员,在不同的房间里,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焦虑,辗转难眠。而远在洛杉矶的沈遂之,在喝完那杯自己倒的水后,已经重新沉浸入诺兰的梦境蓝图,将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和横店不眠的夜晚,再次抛诸脑后。
两条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延伸。一个在好莱坞构筑全球性的电影梦境,一个在横店的神怪剧里打磨着或许微不足道、却属于她自己的光芒。交汇之日或许遥遥无期,但那份由仰望而生的动力,和那份被习惯性依赖所忽略的印记,却已在时光中悄然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