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情迅速两极化。一边是韩国媒体和部分网民的自嗨,一边是中国网友的嘲讽反击。而处于风暴眼的沈遂之,正带着女儿在青岛海边捡贝壳。
“沈董,这事必须回应了!”宋柯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语气焦急,“韩国那边越说越离谱,已经有议员提议授予您‘荣誉韩国人’称号了!国内舆论也在等您的态度!”
海浪拍打着沙滩,高沈悦在远处堆沙堡。沈遂之看着女儿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让周总以公司名义发一个声明。”他说,“措辞要温和,但立场要清晰。”
“具体怎么写?”
沈遂之望向海平面,声音平静:“就写:沈遂之先生是中国籍演员,出生于中国,成长于中国,他的艺术成就根植于中华文化的深厚滋养。他感谢韩国观众对《盗梦空间》的喜爱,但关于血统的讨论并无意义。艺术无国界,但艺术家有祖国。”
“会不会太直接了?韩国市场我们还在拓展……”
“宋柯,”沈沈遂之打断他,“有些底线,不能拿来做生意。”
声明发出后,韩国舆论果然出现反弹。一些激进的网民指责沈遂之“忘本”,但理智的声音也开始出现:“尊重艺术家本人的认同”“文化共享不等于文化占有”。
而中国舆论则一片叫好:
“霸气!这才叫国际巨星的气度!”
“沈遂之这回应,有理有据有节!”
“那些说他要讨好韩国市场的人,打脸了吧?”
有意思的是,这场风波反而让《盗梦空间》在韩国的票房不降反升——好奇心驱使更多韩国人走进影院,想看看这位引发争议的演员到底有何魅力。
九月底的一个晚上,沈遂之在北京的公寓里接到了诺兰从洛杉矶打来的越洋电话。
“克里斯托弗。”
“沈,我看到了东亚那边的新闻。”诺兰的声音带着英式幽默,“你现在成了国籍争议人物了。”
沈遂之轻笑:“导演,这大概是你电影带来的额外效应——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连我的血统都成了可以讨论的梦境素材。”
诺兰大笑:“说真的,你的表演在亚洲引起的反响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大。华纳已经在考虑《盗梦空间》续集的企划了,当然,这取决于我有没有新的想法。如果有,伊姆斯这个角色不可或缺。”
“那是以后的事了。”沈遂之说,“今年我在休息。”
“我听说了。难得的明智选择。沈,巅峰之后停下来看看风景,比一直攀登更需要勇气。”
挂掉电话,沈遂之走到阳台上。北京的秋夜,天空难得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手机亮起,是林允儿的信息,用韩语写的:“老师,我看到新闻了。韩国有些人真的很可笑,请您不要在意。另外……《盗梦空间》我在首尔看了三遍,您演得太好了。我想成为像您那样的演员,不只是偶像。”
他回复:“你已经在路上了。专注自己的方向,不必在意他人噪音。”
接着是高圆圆的信息,附带一张高沈悦的照片:“悦悦今天在幼儿园说,我爸爸是大明星,在电影里会变脸。小朋友都羡慕她。”
然后是周慧敏:“声明反响很好。顺便,韩国CJ娱乐那边来了新的合作邀约,开价提高了30%。看来争议也是流量。”
沈遂之一一回复,最后给周慧敏多写了一句:“下周约个时间,聊聊明年的计划。休息够了,该做点正事了。”
放下手机,他抬头看着夜空。《盗梦空间》里,柯布一直在问:“什么是真实?”
此刻,手指间残留的女儿头发的触感是真实的,北京秋夜微凉的风是真实的,手机里那些复杂但真实存在的人际联结是真实的。
至于银幕上的光环,媒体的喧嚣,国籍的争议——那些都像是电影中旋转的陀螺,看似重要,实则虚幻。
2010年,他本想隐入尘埃,却被一部电影推回聚光灯下。
但这一次,站在光芒中的沈遂之,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真正的掌控,不是控制他人如何看待你,而是知道自己是谁,以及要往哪里去。
海那边的喧嚣,就让它留在海里。
而他,已经准备好再次起航——带着这一年的沉淀,带着更清晰的方向,带着那些在间隙之年被重新确认的真实。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沈遂之没有许愿。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星光消失在楼宇之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这一次,他不再惧怕任何光环。
因为他知道,最亮的光,从来不是别人眼里的反射,而是自己心中那盏永不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