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岐山》官宣后的第三天傍晚，赵丽颖结束了整整一天的剧本围读和定妆试装。回到公司安排的艺人公寓时，她已经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郑晓龙导演对细节的严苛要求让她压力巨大，却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专业锤炼。
洗过澡，她瘫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手机刷了刷微博。热搜上依然有她的名字，质疑的声音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出现了不少为她辩护的粉丝和剧评人。她正想关掉手机早点休息，经纪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丽颖，还没睡吧？”经纪人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赵丽颖坐直身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凤鸣岐山》这个项目，最开始……郑晓龙导演属意的女主角是孙俪。”
赵丽颖的心猛地一沉。
“是沈董亲自去找郑导谈的，谈了很久。”经纪人继续说，语气复杂，“郑导一开始坚决不同意用新人，尤其是投资这么大的项目。但沈董说……他说他可以不干预选角、不干预拍摄、不干预剪辑，但女主角必须是赵丽颖。”
赵丽颖的手指紧紧攥住睡衣下摆。
“郑导问他为什么这么坚持，毕竟这可是三点五亿的投资，万一砸了……”经纪人深吸一口气，“沈董说：‘就因为她曾经是我的助理，我知道她有多拼。给她一个机会，她会给所有人惊喜。’”
电话挂断后，赵丽颖在沙发上呆坐了整整十分钟。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三年前，她还是沈遂之的私人助理，每天跟着他跑通告、记行程、端茶递水。那时候的她懵懂又野心勃勃，疯狂的吸收各种知识，在片场旁观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直到有一天，她喜欢上沈遂之，被沈遂之从身边赶走去演戏
她吓坏了，以为离开他在也回不来了，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了白天当助理、晚上上课的生活。再后来，沈遂之让她去试一些小角色，从龙套到配角，每一次试镜失败后他从不安慰。
三年。整整三年，她从助理转型演员，演过丫鬟、演过妹妹、演过反派的女跟班，直到《新还珠格格》里的晴儿让她有了点小名气。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以为沈遂之只是顺水推舟给了些机会。
却不知道，这三年是他有意在磨她。
磨掉她的浮躁，磨出她的韧性，磨到她可以在茶室里对着郑晓龙说出“我不怕吃苦，只怕没机会”这样的话。
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为了把她推上那个位置，押上了自己的信誉和上亿的投资。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赵丽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出公寓。
她一直认为同样是助理，为什么林允儿一下子就飞上天，为什么就可以接收她不接受自己。
现在全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期望更高
晚上十点，沈遂之位于朝阳公园附近的顶层复式公寓。
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在书房里整理明天要见的几位投资人的资料。门铃响了，透过监控屏幕，他看到赵丽颖站在门外，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
沈遂之皱了皱眉，按了开门键。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赵丽颖就站在电梯口，手里还攥着车钥匙，看到他的一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大哥……”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进来。”沈遂之侧身让她进门，关上门后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赵丽颖站在玄关处，眼泪不停地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遂之等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喝水。”
她接过水杯，手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沈遂之接过杯子放在一旁，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陈默跟你说了？”他大概猜到了。
赵丽颖用力点头，终于找回声音：“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她抬起泪眼看他，“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只是……只是你曾经的助理……”
沈遂之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因为你值得。”
“可是风险太大了！”赵丽颖的情绪有些失控，“万一我演砸了，万一观众不买账，万一……”
“没有万一。”沈遂之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丽颖，这三年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试镜失败回来，躲在卫生间哭了一个小时，出来时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但第二天还是准时来上班？”
赵丽颖怔住。
“你记不记得，有次你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宫女，为了那三句台词，你在家练了三百遍，录下来一遍遍听，最后把嗓子都练哑了？”
“你记不记得，去年拍《新还珠格格》时，有场雨戏拍了八遍，你冻得嘴唇发紫，但导演一说再来，你马上就能进入状态？”
沈遂之看着她，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温度：“这些事，你自己可能都忘了。但我都记得。这个圈子里，有天赋的人很多，有背景的人很多，但像你这样，抓住每一个机会往死里拼的人，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我捧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成为谁。《凤鸣岐山》的女主角，需要一个有饥饿感、有韧性、能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演员。孙俪很好，但她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了。而凤歌这个角色，需要的是破土而出的力量。”
赵丽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或压力，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理解的震动。
“我以为……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她声音颤抖，“这三年，你很少见我，很少跟我说话，我以为你觉得我不行，放弃了……”
沈遂之转过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作为助理给他泡茶，紧张得手抖把茶水洒了一桌子时，也是这样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沈董我马上收拾”。
那时候的她，青涩、胆怯，但眼睛里有光。
现在的她，依然会哭，但哭完之后会擦干眼泪继续往前冲。
“我没放弃你。”沈遂之走回沙发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在等，等你准备好。等你磨掉所有侥幸，等你真正理解什么是演员的责任。”
赵丽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她在三年前只能仰望的脸，这张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脸，此刻离她这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某种情绪冲破了她长久以来的克制。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沈遂之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前襟。他迟疑了几秒，终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沈遂之……”她第一次这么勇敢直接叫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胸口，“谢谢。真的……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时间在静谧的客厅里流淌，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窗内是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未尽的泪意。
不知过了多久，赵丽颖慢慢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对不起，我失态了……”
沈遂之站起身，也拉她起来。“去洗把脸。”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眼睛肿成这样，明天怎么见导演？”
赵丽颖乖乖去了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压在心底的自我怀疑、对未知的恐惧，在刚才那个拥抱和那番话里，被彻底释放了。
走出洗手间时，沈沈遂之已经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喝了，然后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凤歌了。别想太多，专注角色。”
赵丽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她看着他，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垂眸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三年的距离，这三年的仰望，这三年的暗自努力想要被他看见……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冲动。
她放下水杯，向前一步，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沈遂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举动，身体微微一震。这个吻青涩而笨拙，带着眼泪的咸涩和孤注一掷的勇气。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推开。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赵丽颖主动退开，脸涨得通红，却倔强地看着他：“我……我喜欢你。从当助理的时候就喜欢。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你有周总，有高小姐，有林允儿……但我还是想说。”
她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转身就想走。
手腕被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