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南区清潭洞的一处高档公寓。
凌晨三点,汉江的灯火在落地窗外流淌成一条光的河流。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林允儿苍白的脸。她赤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多年前某个深夜被推搡撞到桌角留下的。
手机屏幕上是未接通的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显示“沈遂之”,时间停留在两小时前。沉磁性的男声,而是迪丽热巴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的声音:
“允儿姐,沈董现在有事,你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那句话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林允儿的心脏。
有事。
现在有事。
凌晨一点,沈遂之有什么“事”,需要热巴代接电话?
林允儿的手指在发抖。她想起三个小时前,姐姐林允珍冲进公寓时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林允儿!你是不是疯了?!”姐姐把一沓韩国娱乐小报摔在茶几上,头版赫然是她从中国回韩国的机场照,标题刺眼——《林允儿失宠?疑与遂光沈遂之关系破裂,独自返韩神情落寞》。
“姐,这些八卦你也信?”她当时还试图保持镇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遂之信不信!”林允珍在她对面坐下,那双与她相似却更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是不是恃宠而骄了?忘记当初你在团里差点被大腹便便的财阀要你侍寝的事情了?!”
咖啡杯从手中滑落,褐色液体在白色地毯上洇开刺眼的污渍。
那个夜晚。
那个她试图从记忆里彻底删除的夜晚。
那年十八,少女时代初出茅庐,但光环下的阴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某个财阀的庆功宴,她被经纪人叫到包厢,里面坐着几个中年男人,酒气熏天。其中那个秃顶肚腩的会长,用油腻的手拍她的脸:“允儿啊,陪叔叔喝一杯,下部电影女主角就是你的。”
她颤抖着拒绝,被经纪人狠狠掐了一把后腰。就在那只肥手要搂上她腰际时,她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
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三天后,公司下达最后通牒:要么去“道歉”,要么雪藏。
就在她绝望之际,沈遂之出现了。
那个来韩国洽谈合拍项目中国巨星,于是她一狠心钻进了酒店房间,最后献出了自己:“救救我……求您……”
沈遂之当时什么表情?林允儿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心脏抽痛——他没有露出任何怜悯或欲望,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那个财阀的公司的股票莫名大跌。
第三天,经纪公司社长亲自登门道歉。
然后她被带回中国成了他的助理
她签了,几乎是哭着签的。
“要不是你一狠心自己钻进沈遂之的酒店,他心软把你带到中国,更是下大力气培养你,你会有今天?”姐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还给你上市公司股份,1%,八个亿!林允儿,你摸摸良心,在韩国,有哪个老板会给艺人股份?!别说股份,不被潜规则都要谢天谢地了!”
林允珍越说越激动:“我看你是在中国待的时间长了,被他宠坏了,不知道韩国这个腌臜环境了!你耍小性子,你闹脾气,你因为高圆圆拿2%你拿1%就委屈——林允儿,你配委屈吗?在韩国,你这种级别的艺人,就是高级打工仔!老板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让你陪酒你不敢喝茶!”
“可现在沈遂之是怎么对你的?给你成立工作室,给你顶级资源,给你国际代言,给你股份——你还想怎样?要他娶你吗?要他为了你放弃其他所有人吗?你清醒一点!他是沈遂之!身家几百亿的沈遂之!不是当年那个在韩国酒店里同情你的小演员了!”
一字一句,像榔头敲在心上。
林允儿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地毯上的咖啡渍还在扩散,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心防。
是啊。
她都干了什么?
仗着他宠自己,就敢因为股权分配闹脾气。
仗着他对自己好,就敢从上市庆功宴上缺席。
仗着他这些年从没对她说过重话,就敢一气之下跑回韩国。
她真的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是当年那个跪在酒店地毯上、绝望地求他救命的林允儿。忘记了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可能还在某个财阀的床上强颜欢笑,或者早就从娱乐圈消失。
在韩国,沈遂之就是顶级财阀中的顶级财阀。
SM公司的李秀满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CJ娱乐的会长要和他称兄道弟。
那些曾经想染指她的油腻男人,现在连见他一面都要排队。
这样的沈遂之,想拍死她林允儿,太容易了。
可他没有。
她闹脾气,他给资源安抚。
她跑回韩国,他让团队继续推进她的项目。
她连庆功宴都不出席,他依然在招股说明书里给了她1%的股份。
他甚至……什么都没说。
没有训斥,没有威胁,没有冷漠以对。
只是继续做他该做的事,给她该给的东西。
这种沉默的包容,比任何责骂都让林允儿羞愧。
“姐……”她当时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林允珍看着她,眼神从愤怒转为心疼,“立刻!马上!给他打电话!道歉!然后买最早一班机票回北京!在他还没真正生气之前,回到你该在的位置上!”
于是有了那两个小时前的未接电话。
于是有了刚刚热巴代接的那个电话。
“允儿姐,沈董现在有事,你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有事。
林允儿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台北的文华东方酒店,金马奖庆功宴后,沈遂之的房间。热巴的声音里那丝倦意,那种只有经历过亲密情事后才有的慵懒沙哑……
他们在一起。
就在她赌气跑回韩国、自怨自艾的时候,热巴在台北,陪在沈遂之身边,度过金马奖辉煌的夜晚。
而她林允儿,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汉江边吹冷风,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主动打来的电话。
“允儿姐?”热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你还在吗?”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在。热巴,麻烦你转告沈董……我明天回北京。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会转达。”热巴的声音依然得体,“需要帮你订机票吗?公司有合作的航司。”
“不用了,我自己安排。”林允儿顿了顿,“热巴,恭喜你。”
“恭喜什么?”热巴似乎有些意外。
“恭喜你……终于走到他身边了。”林允儿说完,没等对方回应,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允儿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但她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去中国时,语言不通,是沈遂之专门给她请了中文老师。
想起第一次拍电视剧,演技生涩被导演骂,是沈遂之亲自去片场,跟导演说“给她点时间”。
想起她因为想家躲在洗手间哭,沈遂之不知怎么知道了,第二天就让助理安排了她在韩国的父母来北京探亲。
想起去年生日,他在迪拜拍戏,却让人空运了一架定制钢琴到她在北京的公寓——只因为她随口提过想学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