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下午一点十五分。
当沈遂之走出VIP通道时，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十三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公司保安，以及站在最前方的热巴。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到沈遂之，她只是微微点头：“沈董。”
“情况。”沈遂之脚步不停，边走边问。
热巴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语速平稳而清晰：“董事会临时会议原定十点召开，我以‘董事长未归，会议无效’为由强行推迟到两点。但宋柯派系的李副总、王总监、张董秘三人已经联合了11%的股份支持，向华强在香港同步施压，要求罢免我的副总裁职务。”
沈遂之脚步顿了顿：“11%？他们哪来这么多股份？”
“通过场外协议，从几个小股东手里临时借用的。”热巴调出平板上的股权结构图，“代价是——如果罢免成功，向华强承诺帮他们在香港成立新公司，注资20亿。”
“呵。”沈遂之冷笑，“向华强倒是舍得下本钱。”
车队已经等在门口，五辆黑色奔驰S级。沈遂之坐进中间那辆，热巴紧随其后。
车门关闭，隔音玻璃升起，形成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先去医院。”沈遂之突然说。
热巴一愣：“可是董事会……”
“让他们等着。”沈遂之的声音很冷，“我女儿在医院，我哪都不去。”
热巴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司机说：“去协和医院国际部。”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沈遂之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但热巴知道，他根本没休息。
“沈董，”她轻声开口，“关于宋柯那三位……”
“全部开除。”沈遂之眼睛都没睁，“李副总吃供应商回扣的证据，三年前我就有了。王总监在澳门输掉八千万，挪用公款补窟窿，财务部有记录。张董秘更精彩——他把公司未公开的并购计划卖给华谊，收了五千万好处费。”
热巴倒吸一口凉气：“您一直都知道？”
“知道。”沈遂之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留着他们，是为了平衡，也是为了钓鱼。现在鱼钓到了，该收网了。”
他看向热巴：“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让你当副总裁？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在，这些人翻不起浪。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他们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热巴终于明白了——这一个月她在国内的艰难处境，沈遂之不是不知道，是故意放任。目的就是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那董事会……”
“没有董事会了。”沈遂之打开随身的公文包，抽出三份文件，“这是解聘通知，这是审计报告，这是起诉书。下午三点，公司法务部会同时行动——查封他们的办公室，冻结他们的资产，起诉他们的职务犯罪。”
他把文件递给热巴：“你亲自去办。带上保安部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我？”热巴接过文件，手指微颤。
“对，你。”沈遂之看着她，“热巴，记住——权力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拿的。今天你拿着这些文件走进公司，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迪丽热巴不是靠我沈遂之上位的花瓶，是能要人命的女阎王。”
这话太重了。
但热巴听懂了——沈遂之在给她立威的机会。一个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机会。
“明白了。”她点头，眼神逐渐坚定。
协和医院国际部VIP病房。
悦悦躺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手上打着点滴。高圆圆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厉害，看到沈遂之进来，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先掉下眼泪。
“医生怎么说？”沈遂之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还是烫。
“肺炎。”高圆圆的声音嘶哑，“昨天半夜突然高烧，送来的时候已经40度了。医生说……说再晚一点，可能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哭起来。
沈遂之把女儿的手握在掌心，那小手软软的、烫烫的。他想起悦悦出生那天，也是这样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指就不放。
“爸爸……”悦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沈遂之，咧嘴笑了，“爸爸回来了……”
“嗯，爸爸回来了。”沈遂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悦悦乖，好好睡觉，睡醒了病就好了。”
“爸爸别走……”
“不走，爸爸在这儿陪你。”
悦悦安心地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沈遂之在床边坐了十分钟，然后起身，对高圆圆说：“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遂之，”高圆圆叫住他，眼神复杂，“董事会那边……很严重吧？”
“能处理。”
“如果……”高圆圆咬咬嘴唇，“如果因为我让你耽误了正事，悦悦好了会自责的。”
“悦悦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才是正事。”沈遂之说得很平静，“其他的，都是工作。”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了周慧敏的电话。
“慧敏，你在公司？”
“在，那三个人正闹呢，说要罢免热巴，说你不回来他们就……”
“听我说。”沈遂之打断她，“三点整，公司法务部、审计部、保安部会联合行动。你的任务是——稳住其他董事，特别是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告诉他们，今天站错队的人，明天就不用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董，您这是要……”
“大清洗。”沈遂之说得很直接，“慧敏，我知道这一个月你压力很大，也知道你对热巴有看法。但今天，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我明白了。”周慧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三点整，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遂之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丽颖。”
“沈董？”赵丽颖惊讶的声音传来，“您回国了？”
“刚回来。”沈遂之说，“《花千骨》的成片，我看了粗剪，很好。我要你明天就启动宣传，第一波物料今晚就发。”
“明天？可是原定是下个月……”
“等不及了。”沈遂之说得很坚决，“丽颖，热巴这一个月在国内很难。我需要你用《花千骨》的成绩，帮她证明——她选的项目，都能成功。”
赵丽颖明白了：“好，我马上安排。不过沈董，宣传预算……”
“上不封顶。”沈遂之说，“我要《花千骨》未播先火，要你赵丽颖三个月内，坐上金鹰女神的宝座。”
这话的份量太重了。
金鹰女神——那是中国电视圈女演员的最高荣誉之一。
“我……能做到吗？”赵丽颖有些不确定。
“热巴说你能，我信她。”沈遂之说，“所以，你也要信自己。”
打完这通电话，沈遂之回到病房。
高圆圆看着他：“都安排好了？”
“嗯。”沈遂之在床边坐下，“圆圆，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高圆圆摇摇头，“倒是你，在韩国拍戏，还要处理这些事……累吗？”
“累。”沈遂之实话实说，“但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遂之，”高圆圆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悦悦想要个弟弟妹妹，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沈遂之想起昨夜在首尔，林允儿哭着说“我想要个小孩”的样子。想起今早飞机上，李在民说“CJ已经听到风声”的警告。
他闭上眼睛：“圆圆，我现在……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是因为林允儿吗？”高圆圆问得很直接。
沈遂之睁开眼睛，看着她。
沈遂之没有否认：“如果真有，那也是意外。”
“但你会负责，对吗？”高圆圆看着他，“就像当年对我负责一样。”
这话里有话。
沈遂之明白，高圆圆在提醒他——当年悦悦的出生，也是因为一次“意外”。而他对高圆圆的“负责”，是给了她名分，给了悦悦完整的家，但也让两人的关系永远停在了“责任”而非“爱情”的层面。
“圆圆，”沈遂之握住她的手，“你永远是我女儿的妈，这一点不会变。至于其他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高圆圆看着他疲惫但真诚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遂光传媒”总部大楼。
李副总、王总监、张董秘三人坐在会议室里，志得意满。他们已经联系好了媒体，准备好了通稿，就等三点一到，发起对热巴的罢免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