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陆家嘴,遂光集团顶层。
凌晨三点,沈遂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窗外是沉睡中的金融城,只有零星的灯光在浓雾中晕开模糊的光晕。
身后的大理石会议桌上,摊开着十几份法律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是《遂光影视-申迪影视双重股权结构及控制权安排方案》,厚达两百多页。
“沈董,咖啡。”
迪丽热巴端着两杯黑咖啡走进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松松挽起,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连续一周的深夜会议,让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也显出了疲态。
“放那儿吧。”沈遂之没回头,“热巴,你看了最终方案吗?”
“看了三遍。”热巴将咖啡放在桌上,“阿里巴巴的合伙人制度加上谷歌的AB股结构,投票权和分红权彻底分离。您通过有限合伙实体持有75%的投票权,但只保留30%的经济权益。剩下的经济权益分配给管理层和员工持股平台。”
她说得很流畅,这些复杂的资本架构早已烂熟于心。
沈遂之终于转身,在会议桌主位坐下:“你理解这个安排的核心吗?”
“理解。”热巴在他对面坐下,“您要的不是让我成为大股东,是要让我成为真正的经营者。投票权您保留,给我充分的经营自主权。赚了钱大家分,但公司的方向和底线,您说了算。”
“准确。”沈遂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热巴,我今年三十一岁,还能管公司十年、二十年。但我不想管了,不是管不动,是不想再站在台前。”
他放下杯子,目光锐利:“这个行业需要新面孔,新故事。我沈遂之的名字,在过去十年是金字招牌,在未来十年可能成为负担——太旧了,太多争议,太多‘原罪’。而你,二十二岁,干净,有冲劲,有专业背景,是资本市场最喜欢的故事。”
热巴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沈遂之说的是事实——过去半年,每当遂光或申迪有负面新闻,总有人翻出沈遂之的旧账:复杂的感情生活、与某些人物的暧昧关系。虽然从没实锤,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所以您要退到幕后。”
“对。”沈遂之点头,“但我不会放手。投票权在我手里,公司章程里会写清楚——涉及战略方向、重大投资、核心人事,我有最终决定权。日常经营,你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热巴,这不是不信任你。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公司。你现在二十二岁,能扛得住几百亿市值公司的压力吗?能应对那些老狐狸股东的刁难吗?能顶住资本市场的短期波动吗?”
一连三问,每个问题都像重锤。热巴沉默了。
“我……需要时间成长。”她诚实地说。
“我给你时间。”沈遂之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这个过渡期,需要有个压舱石。我就是那个压舱石。你在前面冲,我在后面稳。等你真的能独当一面了,投票权自然会慢慢转移。”
这是最理性的安排,也是最残酷的安排——热巴得到了舞台,但脚上还系着线。线的另一头,在沈遂之手里。
“我接受。”热巴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沈董,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沈遂之看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青涩的新疆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说“我想做你助理”。那时候她的眼睛也这么亮,但多了些天真,少了现在的沉稳。
时间真快。
“好。”沈遂之在协议扉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明天开董事会,宣布这个安排。之后,四大花旦的工作室调整、四大导演的合伙公司成立,都由你主导。我只在最后签字。”
热巴接过文件,手指在沈遂之的签名上轻轻拂过。这三个字,在过去七年里,她见过无数次——在合同上,在支票上,在授权书上。每一次,都意味着重大的决定和巨大的责任。
而今天,她要在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董,”她忽然问,“您做这个决定……诗诗姐和允儿姐知道吗?”
沈遂之动作一顿,然后摇头:“还没告诉她们。但她们会理解的。”
真的会理解吗?热巴没有问出口。她知道沈遂之在感情上的困境,也知道那两个女人在等待什么——等待一个选择,一个承诺,一个了断。
而沈遂之现在做的,是把公司安排妥当,然后……然后去面对那些他欠下的情债。
“我明白了。”热巴站起身,“沈董,您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你也是。”
第二天上午九点,遂光集团大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二个人——遂光和申迪的董事会成员,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每个人背后都代表着一方势力。有国资背景的独立董事,有外资基金的代表,有跟着沈遂之打江山十几年的老臣。
热巴坐在沈遂之左手边,面前摆着厚厚的文件。她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审视的,质疑的,好奇的,也有善意的。在这个房间里,她是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开始吧。”沈遂之开门见山,“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公司治理结构改革。”
他示意热巴:“热巴,你来讲。”
热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今天穿着深蓝色套装,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整个人显得专业而干练。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是精心制作的PPT。
“各位董事,我代表管理层汇报本次改革方案。”她的声音很稳,完全听不出紧张,“核心内容是:借鉴阿里巴巴的合伙人制度与谷歌的AB股结构,实现控制权与经营权的分离。”
她切换幻灯片,展示出复杂的股权架构图:“沈遂之先生将通过‘遂光控股有限合伙’持有公司75%的投票权,但仅保留30%的经济权益。剩余的经济权益将进行如下分配——”
“第一,管理层持股平台,15%。覆盖遂光、申迪及旗下子公司核心高管。”
“第二,员工持股计划,25%。分四年兑现,绑定长期人才。”
“第三,战略投资者,20%。主要用于引入有产业资源的长期资本。”
“第四,四大导演合伙公司,10%。通过股权置换绑定顶级内容创作者。”
每说一点,底下就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快速在纸上计算,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起眉头。
“这意味着,”一位国资背景的董事举手,“沈董虽然投票权在握,但分红权大幅稀释?”
“是的。”热巴点头,“但分红权的稀释对应的是团队的绑定和激励。过去三年,遂光系的核心人才流失率是行业平均的两倍,主要原因是股权激励不足。这个方案能解决根本问题。”
“那经营权呢?”另一位外资基金代表问,“谁负责日常决策?”
“我。”热巴说得坦然,“根据方案,我将担任遂光影视、申迪影视两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全权负责日常经营。重大事项需董事会批准,但沈董拥有一票否决权。”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问题接踵而来:
“迪丽热巴小姐,你今年才二十二岁,有什么资历管理两家上市公司?”
“这个架构是否会导致创始人权力过大,损害小股东利益?”
“四大导演的股权置换,估值是否公允?”
“员工持股计划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每个问题都尖锐,每个问题都需要精准回答。热巴早有准备,数据、案例、逻辑,一条条摆出来。说到激动处,她会下意识地看向沈遂之,而沈遂之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场质询持续了两个小时。热巴回答了三十七个问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始终没抖。当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毕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我支持这个方案。”一位老董事率先表态,“遂之退居幕后,热巴走上前台,这是最好的传承。而且双层股权结构能保证公司战略的连续性,不至于因为短期波动而动摇根本。”
“我也支持。”外资基金代表推了推眼镜,“但我要求增加一个条款——如果未来三年,公司业绩复合增长率低于20%,管理层持股平台的股权要按比例收回。”
这是个苛刻的条件,但热巴没犹豫:“可以。”
沈遂之这时才开口:“既然大家都表态了,那就投票吧。同意方案修订的,请举手。”
十一只手举起来。只有一位董事弃权。
“通过。”沈遂之在会议纪要上签下名字,“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热巴收拾文件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做得很好。”沈遂之走过她身边,低声说。
“谢谢沈董。”
董事会后的一周,热巴开始了密集的谈判。
第一个是赵丽颖。
在北京颖火虫影视的会议室里,赵丽颖听完热巴的说明,眉头微蹙:“所以意思是——我的工作室独立成公司,但股权结构要调整?遂光占多少?”
“30%,跟原来一样。”热巴把文件推过去,“但投票权方面,您有完全自主权。遂光只保留分红权和优先投资权,不干涉创作和经营。”
赵丽颖翻看着条款:“这个比之前沈董说的更优惠。为什么?”
“因为您值得。”热巴坦诚,“丽颖姐,您这几年证明了您不只是个好演员,也是个有眼光的制片人。你主演制作的电视剧都是叫好又叫座。我们希望和您建立长期、平等、互利的合作关系,而不是简单的上下级。”
这话说到了赵丽颖心坎里。她最在意的就是自主权——不想被总部指手画脚,不想为了完成KPI接烂戏。
“我签。”她爽快地在协议上落下名字,“不过热巴,有句话我得说——你比沈遂之会谈判。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总是带着施舍的姿态。而你,是平等的商量。”
热巴微笑:“因为我和您一样,都是要证明自己的女人。”
第二个是高圆圆。
在上海的公寓里,高圆圆的选择很简单:“工作室保留,股权按新方案调整。我就一个要求——别给我安排太多工作,一年一部戏足够了。我要陪悦悦。”
“明白。”热巴早有准备,“圆圆姐,明年给您安排了一部电影,文艺片,导演是王小帅。您看看剧本,有兴趣就接,没兴趣我们再找。”
高圆圆接过剧本,翻了翻,眼睛亮了:“王小帅的戏……我接。”
“还有,”热巴拿出另一份文件,“悦悦的信托基金,沈董已经安排好了。
高圆圆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遂之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总是这样。”她轻声说,“嘴上不说,但该做的都做了。”
“沈董对您和悦悦,一直很用心。”热巴说得很真诚。
第三个是林允儿,通过视频会议。
“所以我的LY传媒,也是同样的架构?”屏幕那头,林允儿挺着大肚子,但眼睛很亮。
“对。”热巴点头,“您占股51%,遂光占49%。但投票权您完全自主,遂光只有分红权和优先投资权。另外,沈董特别交代——您孕期的所有工作,都由韩国团队暂代,您只需要远程把握方向。”
林允儿笑了:“欧巴总是想得周到。不过热巴,你和欧巴现在这个安排……你真的甘心吗?只做经营者,不做所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