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陈无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竟然真的得到了独孤洪这位隐世高人的“传艺”承诺,哪怕对方明确表示不是收徒,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但是也让陈无争感到煎熬,因为这位“老师”的教学方式,实在太过别致,或者说,严苛到近乎残酷。
第一天晚上,子时刚过,陈无争准时来到院中。
独孤洪已经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佝偻的样子,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
“武学之道,首重根基。你内力浅薄,如同无根浮萍,再精妙的招式也是空中楼阁。”独孤洪声音沙哑,“从今日起,白天你自行打坐炼气,不得少于四个时辰。晚上,老夫传你运劲发力的法门,以及‘弹指惊鸿’的基础。”
他并没有立刻传授高深的内功心法,而是先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极其细致、甚至可以说是吹毛求疵地,纠正陈无争《基础吐纳诀》中一些他从未在意过的细微谬误和不足。
比如呼吸的深浅节奏与内力运转的配合,如何更高效地引导内息温养经脉,如何在打坐时保持灵台空明、减少杂念的干扰等等。
这些细节,看似微不足道,但经过独孤洪的点拨,陈无争立刻感觉到,自己内息的运转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那丝内力的增长速度,也明显加快!
这让他对独孤洪的武学造诣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基础吐纳诀这种大路货,都能被他挖掘出如此潜力!
然后,便是“弹指惊鸿”的基础练习。
这并非直接学习指法招式,而是从最基础的指力、腕力、以及内力在指掌间细微操控开始。
独孤洪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戳米缸。
没错,就是藏经阁角落里那半缸准备用来喂鸟的陈米。
“五指并拢,以指尖触及米粒。初时,感受米粒的硬度、形状。而后,运转内息,聚于指尖,尝试发力,将米粒从中点破,一分为二。”独孤洪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记住,不是靠蛮力硬戳,是‘点破’。发力要脆,要快,内息吐出即收,不能有丝毫外泄和迟滞。什么时候你能在百次尝试中,成功点破九十粒以上,且米粒裂口整齐,才算入门。”
陈无争看着那半缸密密麻麻、坚硬滑溜的米粒,嘴角微微抽搐。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他尝试着并指去戳。不用内力,手指戳在米粒上,又滑又硬,根本无从着力。尝试运转内力,那丝微弱的内息到了指尖,要么涣散无力,要么爆发过猛,直接将米粒炸成了粉末,或者连带着周围的米粒都搅得一塌糊涂。
“不对!内息凝而不聚,散而不收!重来!”
“发力时机不对!指尖触米瞬间,内息方吐!”
“手腕僵直如铁,如何灵活变向?放松!意念引导,而非肌肉发力!”
独孤洪就站在一旁,如同最严苛的监工,陈无争每一次失败,都会换来他冰冷而精准的批评。没有任何鼓励,只有不断指出错误和不足。
一个晚上下来,陈无争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又红又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内力也消耗殆尽,精神更是疲惫不堪。而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且裂开的米粒如同狗啃。
“回去打坐,恢复内力。明晚继续。”独孤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回房,留下陈无争一个人在清冷的院子里,对着那缸米发呆。
第二天晚上,依旧是子时。
陈无争拖着依旧有些酸痛的手指和疲惫的身体来到院中。他本以为会学习新的内容,结果独孤洪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继续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