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无争便在龙门水寨安心养伤。
程老爷子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几剂汤药下去,配合金针渡穴,他体内的“碧磷酥骨散”余毒被清除得七七八八,受损的经脉也在《养气归元诀》和药力的双重滋养下快速修复。
霍天云的内伤也调养得差不多了,赤阳内力恢复运转。
柳如烟几乎是每天都来找陈无争。
她似乎对玄铁重剑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虽然被柳擎天和霍天云严令禁止胡乱挥舞,但她总能找到借口凑近研究。
“陈无争,你这剑上的纹路是天然的还是刻上去的?”
“它这么沉,你平时怎么背着的?不累吗?”
“你说我用我的亮银枪跟你的大黑剑对碰一下,是我的枪先断还是你的剑没事?”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时候还会趁陈无争不注意,偷偷伸手去摸那冰凉粗糙的剑身,或者试图单手将其提起,每次都憋得小脸通红,引得陈无争哭笑不得。这姑娘的好奇心和执拗劲,跟她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如出一辙。
不过,有她在,养伤的日子倒也不至于太过沉闷。她会叽叽喳喳地讲一些黄河水道上的趣闻,哪个水寨的寨主怕老婆,哪段河道里有成了精的老鳖,听得陈无争这个初入江湖的“菜鸟”大开眼界。
期间,柳擎天也来过几次,除了关心陈无争的伤势,更多是找霍天云商议南下路线和沿途可能遇到的麻烦。
“霍兄弟,路线已经规划好了。”这一日,柳擎天在议事厅对霍天云和陈无争说道,“我们走汴水南下,至宋州转入通济渠,过宿州、泗州,在楚州进入邗沟,直抵江都。这条路线相对平稳,沿途多有我黄河帮的盟友和产业,便于照应。”
他铺开一张简陋的水路图,指着上面标注的点:“船只已经备好,是帮中速度最快的‘浪里飞’梭船,吃水浅,速度快,利于在复杂水道中穿梭。由我麾下经验最丰富的老舵手赵老三掌舵,再配上八名帮中好手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霍天云仔细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柳帮主考虑周详,霍某感激不尽。只是如此兴师动众,恐怕……”
“哎,不必多说。”柳擎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瞒二位,我如此安排,也有私心。近日帮中弟子回报,汴水、通济渠一带,除了日月神教的探子,还出现了不少形迹可疑的江湖人,似乎都在寻找什么。我怀疑,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陈小兄弟。”
他看向陈无争,语气凝重:“前朝秘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吸引来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豺狼,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你们此行,看似有了庇护,实则可能更加凶险。我派人与你们同行,既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陈无争心中一沉,果然,怀璧其罪,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既然如此,那便依柳帮主安排。”霍天云不再推辞,他知道,在对方的地盘上,接受对方的好意是最明智的选择,至于背后的目的,只能边走边看。
“好!那便定在三日后出发!”柳擎天一锤定音,“这三天,你们好好准备,养精蓄锐!”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
一艘长约十丈,看起来十分灵巧的梭船停靠在岸边,船头插着一面绣着翻滚黄河浪花的旗帜,那是黄河帮的标识。
老舵手赵老三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带着八名精气内敛、太阳穴微鼓的黄河帮弟子,早已在船上等候。这八人显然都是帮中精锐,气息沉稳,动作干练。
柳擎天亲自到码头送行。
“霍兄弟,陈小兄弟,一路保重!”柳擎天抱拳,声音洪亮,“我已传书沿途各处分舵和友好势力,他们会尽量提供方便。若遇紧急情况,可亮出我黄河帮令牌求救!”他递过一面沉甸甸的玄铁令牌。
“多谢柳帮主!”霍天云和陈无争郑重接过令牌。
“爹!我也要去!”柳如烟一身利落的红色水靠,背着她的亮银枪,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胡闹!”柳擎天把脸一板,“南下路途凶险,你跟着去添什么乱?老老实实待在寨子里!”
“我怎么就添乱了?”柳如烟不服气地跺脚,“我的武功又不差!水路我也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而且我都跟陈无争说好了,要帮他试试怎么在水上用他那大黑剑呢!”
陈无争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他什么时候跟她说好了?
柳擎天瞪了她一眼,态度坚决:“不行!此事没有商量!赵老三!”
“属下在!”老舵手赵老三躬身应道。
“看好小姐,不许她私自离寨!若是让她溜上船,我唯你是问!”柳擎天命令道。
“是!帮主!”赵老三应道,同时给身边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柳如烟一些。
柳如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狠狠瞪了她爹一眼,又幽怨地看了陈无争和他背后的重剑一眼,最终还是在柳擎天的威严下,不情不愿地回了水寨。
陈无争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地松了口气。这位大小姐虽然热心,但总觉得她上了船,会比魔教追兵带来的麻烦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