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争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另一手紧握着“镇岳”,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强行催谷内息、硬撼碧磷蟒的反震,让他的内腑受了些轻伤,经脉也有些胀痛。但此刻,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快!再快一点!”陈无争低声催促,脚步却有些虚浮。
“陈无争,你的伤……”柳如烟赶上来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她自己的消耗也极大,持枪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
“无妨,撑得住。”陈无争摇摇头,目光投向暗河前方无尽的黑暗,“必须尽快远离这里,找个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霍大哥等不起了。”
一行人沿着暗河岸边的狭窄石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磷光矿石越来越少,光线越发昏暗,众人不得不放慢速度。
暗河的水流在这里变得更加湍急,水声轰鸣,不时有冰冷的河水溅到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暗河在这里撞击岩壁,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回水湾,水流相对平缓。而在回水湾上方,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离水面约半人高的浅洞,勉强可以容纳数人避身。
“这里!”陈无争眼睛一亮。浅洞位置相对隐蔽,离水流有一定高度,可以避开突然的水涨和可能的水中生物。虽然并不十分安全,但在此刻,已是难得的喘息之地。
“快,进去!”他率先爬上浅洞,然后将柳如烟拉上来,又和王大哥等人合力将霍天云抬入洞中。
浅洞不大,纵深约一丈,宽约两丈,高仅容人直起身。
“就这里了。”陈无争喘息着坐下,将“镇岳”放在手边,“王大哥,你们在洞口警戒,注意水下和来路方向。柳姑娘,准备给霍大哥用药。”
柳如烟立刻将装有碧磷蟒胆和碧玉幽兰的瓦罐取出,放在干燥处。她又拿出石臼和石杵。
“这蟒胆和幽兰,该怎么用?”柳如烟问道。
陈无争也皱起眉头。采药人的笔记里只提到碧磷蟒胆可解百毒,价值连城,但具体如何使用,并未记载。至于碧玉幽兰,笔记中更是只有粗略提及形态和生长环境,药效也只是推测。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青松真人传授的粗浅医理,以及前世那些模糊的中药知识。
“蟒胆性寒,解毒清热,强健脏腑,但本身可能带毒或药性猛烈,需谨慎处理。碧玉幽兰生于阴湿毒瘴之地,却能自身洁净,散发微光,很可能具有极强的解毒、净化、甚至滋养神魂的功效……”陈无争喃喃自语,大脑飞速分析。
“两者皆与‘毒’和‘解’相关,或许相辅相成。霍大哥的伤势,主要是经脉脏腑被血煞掌力侵蚀,生机断绝,同时体内残留异种真气破坏,解毒、修复、补充生机,是三大关键。”
他睁开眼,看向柳如烟:“没有时间慢慢试验了。我们只能冒险,用最直接、也最可能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以碧玉幽兰为主,调和蟒胆药性,外敷内引。”陈无争沉声道。
“碧玉幽兰药性可能相对温和,且具有净化之效,先以其为主,敷于霍大哥心脉和丹田要穴,尝试净化驱逐残留的血煞异力,唤醒其自身生机。”
“然后,取极少量的蟒胆胆汁,混合大量碧玉幽兰汁液,以特殊手法渡入霍大哥口中,借助幽兰之力化解蟒胆可能的毒性,引导其解毒强效,深入脏腑经脉,修复损伤。”
这完全是基于理论的大胆推测,风险极高。但眼下,没有神医,没有丹方,他们只能凭着一丝希望和勇气去尝试。
“我来处理碧玉幽兰。”柳如烟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株,小心地摘下一片花瓣,放入石臼。花瓣入手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她用石杵小心研磨。碧玉幽兰的花瓣出乎意料地脆弱,几乎一触即化,变成了一小滩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清香的淡绿色浆液,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散发出微弱的毫光。
陈无争则拿起碧磷蟒胆。
入手沉甸甸的,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他用王大哥的佩刀,在蟒胆上小心翼翼地切开一个极小的口子。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奇异的腥香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让陈无争和柳如烟都为之动容。
他用一根干净的细木枝,蘸取了米粒大小的一滴深碧色、粘稠如蜜的胆汁,迅速滴入石臼中那滩碧玉幽兰浆液里。
“滋……”
仿佛水滴入滚油,碧玉幽兰浆液瞬间沸腾起来,颜色从淡绿变为一种更加深邃、均匀的翡翠绿色,香气也变得醇厚复杂,腥气尽去,只余下一种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灵魂的清新药香。浆液表面,甚至浮现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金色细纹。
“成了!”陈无争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至少,这两种灵物的初步反应是良性的,没有发生剧烈的毒性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