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宽不足一尺,湿滑无比,下方是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水声震耳欲聋。普通人站上去都要腿软,更何况是在亡命奔逃之中!
陈无争却毫无惧色,他将“镇岳”横在身前,既是保持平衡,也是防范身后的攻击,脚下踏着独特的步法,快速向前冲去!
厉罡追至石梁前,看着那狭窄险峻的通道和下方恐怖的漩涡,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重伤在身,平衡和反应都受影响,这石梁对他而言,危险倍增。
但眼看着陈无争就要通过石梁,消失在另一头的黑暗中,对“镇岳”和碧磷蟒胆的贪婪最终还是压倒了对危险的忌惮。
“哼!雕虫小技!”厉罡低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再次涌动,强行压下伤势和眩晕,一步踏上石梁!
他的身形比陈无争高大沉重,踏上石梁的瞬间,整个石梁都似乎微微一颤!
而就在厉罡踏上石梁,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时。
早已计算好距离和时机的陈无争,在即将冲过石梁的刹那,猛地回身!
他不是用“镇岳”攻击,而是将一直攥在左手的一块尖锐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厉罡脚下湿滑的石梁某处,狠狠掷出!
石块的目标,不是厉罡,而是石梁靠近厉罡那一端、一块早已松动、被水流侵蚀得几乎断裂的凸起部位!
“啪!”
石块精准命中!
“咔嚓!”
本就脆弱的石梁边缘,在这外力撞击下,应声断裂了一小段!
虽然只是很小一段的断裂,但对于正在小心翼翼通过、全身重量都压在上面的厉罡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什么?!”厉罡脚下陡然一空,重心瞬间失控!他惊怒交加,血煞之气本能地爆发,试图稳住身形,同时伸手抓向旁边的岩壁!
但石梁湿滑,岩壁也同样滑不留手!
“啊——!!!”厉罡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整个人向着下方漆黑的漩涡坠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坠入漩涡的刹那,他那只灌注了血煞之气的右手,猛地伸出,五指如钩,竟然硬生生抠进了坚硬的岩壁之中!整个人如同悬挂在崖壁上的蝙蝠,险之又险地吊在了石梁断裂处的下方!
陈无争在石梁另一头看得分明,心中一凛。这魔头,生命力果然顽强得可怕!
他没有任何犹豫,眼中寒光一闪,强提最后一口内息,双手握住“镇岳”,朝着厉罡抠入岩壁的那只手臂,狠狠砸下!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唯一的机会!
“老狗!下去吧!”
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凝聚的“重势”,如同一座小山般压下!
厉罡吊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重剑砸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的怨毒!
“小畜生一起死!!!”
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将全身剩余的血煞之气,连同压制碧磷蟒毒的力量,全部灌注于抠住岩壁的右臂和左掌之中!
右臂肌肉坟起,死死抠住岩壁,同时左掌向上,朝着砸落的“镇岳”剑身,拍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近黑的血煞掌力!
这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轰!!!”
重剑与血掌在半空相撞!
恐怖的气劲轰然炸开!
陈无争如遭重击,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镇岳”险些脱手,整个人被反震得向后倒飞,重重摔在石梁另一头的岸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而厉罡更惨!
他本就强弩之末,又身处不利之地,硬接“镇岳”重击,抠入岩壁的右臂传来清脆的骨裂声,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左手拍出的血掌也被“镇岳”的“重势”和反震之力击溃,整条左臂软软垂下,显然也受了重创。
最关键的是,他强行调动压制剧毒的力量,体内的碧磷蟒毒失去了压制,瞬间爆发!紫黑色的毒气顺着经脉急速蔓延,让他脸色瞬间变得乌青!
“噗!”厉罡狂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紫黑色毒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抠住岩壁的手指,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他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毒,最后看了一眼岸上挣扎爬起的陈无争,以及那柄漆黑的重剑,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坠入了下方漆黑湍急的漩涡之中,转眼便被吞噬,消失不见。
只有那嘶哑、充满恨意的咆哮,似乎还在幽暗的河道中隐隐回荡:
“我恨啊……!!!”
陈无争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他赢了?或者说惨胜?
厉罡坠入那等恐怖漩涡,又身中剧毒,重伤垂死,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自己也几乎油尽灯枯,伤势更重。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山洞的方向。
柳如烟他们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
希望,他们能带着霍大哥,找到出路。
黑暗,再次缓缓吞噬了他的意识,陈无争无力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