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见字如面。你们能到此,说明已过藤林。霍大哥的毒,潭水可解,但饮前需以‘镇岳’镇于潭心一炷香时间,化去怨气。此法我只知皮毛,能否成,看天意。另:谷中另有他人,非友,小心。我先行一步,泣血谷深处见。——阿垣”
信末,还画了个简略的地图,标注了离开寒潭后的路线。
“这小子……”陈无争捏着信纸,心情复杂,“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会儿留物资,一会儿留警告,一会儿又教方法。
神神秘秘的。
“他说的‘镇岳’镇潭……”柳如烟看向陈无争背上的重剑,“这剑还有这功能?”
“试试就知道了。”陈无争解下“镇岳”,走到潭边。
潭心在哪?
他目测了一下,潭水中央最深,颜色也最暗。
“老王,找根长点的树枝来。”
王大哥很快砍了根三米多长的树枝递过来。
陈无争把“镇岳”绑在树枝一头,然后举着树枝,慢慢将剑身浸入潭心水中。
剑入水的瞬间。
“嗡——!!”
整个潭水剧烈震荡起来!
暗红色的水像是烧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冒起大量气泡!白雾更浓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更诡异的是,潭底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呜咽的声音!
“我的妈呀……”王大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陈无争死死握着树枝,手臂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镇岳”剑身在疯狂震动,剑身上的淡蓝纹路亮得刺眼。而潭水中的某种力量,正通过剑身,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手臂。
那力量冰冷、怨毒、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七百多人的怨气。
“陈无争!你没事吧?!”柳如烟急得想冲过来。
“别过来!”陈无争咬牙吼道,“这怨气你们扛不住!”
他运转《镇渊引星诀》,将自身沉浑内息灌注到手臂,死死稳住。
一炷香时间。
平时眨眼就过,现在却漫长得像一辈子。
潭水的颜色在慢慢变淡。
从暗红,变成深红,再变成浅红。
最后,竟然慢慢清澈起来。
水底的呜咽声也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当潭水彻底变成普通的、冒着热气的清澈泉水时,陈无争才猛地将“镇岳”抽出水面。
“噗通”一声,他瘫坐在地,浑身汗如雨下。
“成了……”他喘着粗气,“水应该能喝了。”
霍天云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水。
水清澈见底,温热,闻着没有任何异味。
他看了陈无争一眼,仰头喝下。
一口。
两口。
三口。
每喝一口,他脸上的血色就恢复一分。
断指处的黑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真的有用!”柳如烟惊喜道。
霍天云喝完水,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约莫半炷香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内伤好了七成。”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是这左手……以后使不了双手刀法了。”
语气平静,但陈无争听出了一丝遗憾。
“没事,”陈无争拍拍他的肩,“以后我教你单手剑法,保证比双手刀还猛。”
霍天云笑了:“那就说定了。”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
王大哥甚至想脱衣服下去泡个澡——被柳如烟一脚踹开了。
陈无争则走到阿垣留下的地图前,仔细研究。
地图显示,离开寒潭后,要穿过一片“白骨林”,然后抵达一处叫“血藤洞”的地方。阿垣就在那儿等他们。
“白骨林……”柳如烟念着这个名字,打了个寒颤,“听着就不是好地方。”
“这整个谷都没一个好地方。”陈无争收起地图,“走吧。早点见到阿垣,早点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走前,陈无争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干尸。
尸身依旧盘膝而坐,面朝潭水。
只是胸口那柄断剑,在清澈的潭水映照下,似乎微微发着光。
陈无争对着尸体抱了抱拳,算是行礼。
然后转身,跟上队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寒潭底部,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暗红色的。
没有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