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钦这一跑,大理城算是暂时消停了。
但陈无争知道,这老太监肯定还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人,更狠的招。
所以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养伤;第二,整顿。
养伤还好说,段家库房里药材多得是,秦清瑶又懂医术,三下五除二就把受伤的人包扎得跟粽子似的。
整顿就麻烦了。
段家这摊子,烂得跟被狗啃过的肉包子似的,表面看着还行,一掰开,全是馊的。
“段兄,”陈无争坐在家主书房里,看着面前厚厚一摞账本,脑瓜子嗡嗡的,“你们段家以前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段正云苦笑:“都是二叔三叔在管,我也不清楚。”
“现在清楚了。”陈无争把账本一推,“库房亏空五十万两,田产被抵押了三十处,连祖传的‘一阳指’秘籍都差点被卖,你们段家老祖宗要是知道,棺材板都得压不住。”
旁边,段正雨和段正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俩现在已经被“洗心剑意”彻底净化了,良心发现,痛哭流涕地交代了所有罪状。
“正云啊,”段正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叔不是人……二叔贪了钱,拿去跟西厂做生意,还……还养了三个外室……”
段正雷也哭:“三叔也不是人……三叔把护卫队的名额都卖了,还……还倒卖军械……”
陈无争听得直摇头。
这俩活宝,一个贪财一个好色,段家没被他们败光,真是祖宗积德。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把窟窿补上,段正雨,你那三个外室,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干净。段正雷,倒卖的军械,给你五天时间追回来。追不回来的,自己掏钱补上。”
“是是是!”两人连连点头。
“还有,”陈无争看向段正云,“段兄,段家现在是你当家,得立规矩。我的建议是——第一,所有账目公开,每月查一次。第二,护卫队重新选拔,能者上,庸者下。第三……”
他顿了顿:“段家所有子弟,必须习武。不习武的,逐出家门。”
段正云一愣:“这……会不会太严了?”
“严?”陈无争笑了,“段兄,现在是什么世道?西厂、日月神教、朝廷、江湖各派,都盯着大理。段家要是没有自保之力,今天能守住,明天呢?后天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演武场:“段家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必须变强。强到没人敢惹。”
段正云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就按陈兄说的办。”
“好。”陈无争转身,“那咱们就开始整顿。”
接下来的三天,大理城可热闹了。
段正雨哭哭啼啼地去跟三个外室分手——结果被三个女人挠得满脸花,最后赔了一大笔分手费才脱身。
段正雷更惨,追军械追到山里,差点被山贼抢了,还是霍天云带人去救的。
段家子弟们更惨——陈无争亲自监督,所有人必须每天练武四个时辰。练不好的,没饭吃。
一时间,段府里哀嚎遍野。
“陈无争!”段灵儿揉着酸痛的胳膊,气鼓鼓地找上门,“你这也太狠了!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那正好,”陈无争头也不抬,正在看前朝守护者送来的情报,“多练练,以后打架才不会累。”
“你!”段灵儿跺脚,“你就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陈无争咧嘴一笑。
旁边,柳如烟正在帮秦清瑶整理药材,闻言笑道:“灵儿妹妹,陈大哥是为了段家好。现在不吃苦,以后吃亏。”
“就是。”宇文璎也在,她正在擦拭双刀,“我们宇文家子弟,三岁就开始练武。你这都十七了,才开始练,已经晚了。”
段灵儿撇嘴:“你们都是变态……”
正闹着,冯九和苏媚一前一后进来了。
这俩现在算是彻底投诚了,一个负责情报,一个负责联络。
“陈少侠,”冯九躬身,“刚收到消息,曹少钦逃到楚雄后,召集了西厂在西南的所有力量,现在手底下有八百人了。”
“八百?”陈无争挑眉,“动作挺快啊。”
“而且,”苏媚补充,“日月神教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教主震怒,派了左右护法,带了五百教众,正在往大理赶。最晚五天就到。”
陈无争揉了揉太阳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有,”冯九压低声音,“朝廷……好像也动了。”
“朝廷?”陈无争一愣,“朝廷不是一直装聋作哑吗?”
“装不下去了。”冯九苦笑,“龙门秘藏的消息已经传开,江湖各派都在往大理涌。朝廷怕失控,派了钦差大臣,带着三千禁军,正在南下。”
好家伙。
西厂八百,日月神教五百,朝廷三千。
加起来四千多人。
大理城满打满算,能打的也就五百。
八倍差距。
“陈兄,”段正云脸色发白,“这……这怎么打?”
陈无争没说话,他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
“打是打不过的。”他缓缓道,“但咱们可以……谈。”
“谈?”众人一愣。
“对,谈。”陈无争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西厂、日月神教、朝廷,他们不是一伙的。各有各的算盘。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互相牵制。”
“怎么牵制?”
陈无争咧嘴一笑:“简单。冯公公,你以‘西厂前督主’的名义,给朝廷上一道密折,就说日月神教勾结前朝余孽,意图在大理造反。”
冯九眼睛一亮:“嫁祸?”
“对。”陈无争又看向苏媚,“苏长老,你以‘日月神教前长老’的名义,给江湖各派发英雄帖,就说西厂要独吞龙门秘藏,已经杀了日月神教三百教众。”
苏媚掩嘴笑:“挑拨离间?”
“没错。”陈无争最后看向段正云,“段兄,你以‘大理镇南王’的名义,给朝廷上表,就说西厂和日月神教在大理烧杀抢掠,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段正云明白了:“驱虎吞狼?”
“对。”陈无争点头,“让他们三方先打起来。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众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招,够阴。
但也够有效。
“可是,”秦清瑶皱眉,“朝廷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陈无争道,“重要的是,朝廷需要一个借口介入。西厂和日月神教在大理闹得这么大,朝廷要是再不出面,面子往哪搁?”
“那咱们呢?”宇文璎问。
“咱们啊,”陈无争伸了个懒腰,“趁他们狗咬狗的时候,抓紧时间办正事。”
“什么正事?”
“进龙门。”陈无争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