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骑马往西跑了小半天,终于看到人烟。
前面是个小镇,不大,但挺热闹,酒旗招展,人来人往。
“这叫‘迎客镇’。”李纯风指着镇子,“去唐家堡的必经之路,来往的江湖人多半在这里歇脚打探消息。咱们也歇会儿,吃点东西,顺便听听风声。”
“行。”陈无争点头,他也饿了。
三人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饭馆,把马拴好,走了进去。
饭馆里人不少,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
看打扮,三教九流都有,有配刀的江湖客,有行商,还有几个穿着紧身黑衣、气质阴冷的,一看就是唐门的外围弟子。
陈无争他们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三位客官,吃点什么?”小二殷勤地跑过来。
“来几个招牌菜,三碗米饭,再切两斤熟牛肉。”李纯风熟门熟路地点菜。
“好嘞!”
等菜的功夫,陈无争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谈话。
邻桌几个江湖汉子正在吹牛,声音不小。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在野狼谷,好家伙,八个唐门影卫,被人一个照面全放倒了!”
“真的假的?唐门影卫不都是顶尖高手吗?”
“顶尖?水货顶尖吧!听说出手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背把大剑,剑法邪门得很,能让人动弹不得!”
“年轻人?谁啊?这么猛?”
“不知道名号,但肯定是个过江龙!唐门这次栽跟头了,那八个影卫现在还躺在谷里没醒呢,被人扒光了搜走所有暗器和毒药,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陈无争听得嘴角一抽。
扒光了?他没有啊?李纯风和阿垣干的?
他看向对面两人。
李纯风尴尬地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陈兄,你那‘凝滞’太厉害了,他们动弹不得,我看他们身上暗器毒药太多,怕有危险,就帮忙清理了一下。阿垣帮忙望风。”
陈无争扶额:“清理就清理,扒人家衣服干嘛?”
“那墨蚕丝衣服是宝贝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卖好多钱呢!咱们路上盘缠正好不够了……”李纯风理直气壮。
陈无争无语。
好吧,好像也没毛病。
旁边那桌还在继续八卦。
“不过唐门可不是吃素的,吃了这么大亏,能罢休?”
“罢休?怎么可能!我听说唐家堡里已经炸锅了,那位‘毒手书生’唐枫少主气得摔了最喜欢的翡翠茶杯,放话要让那小子有来无回!”
“唐枫少主亲自出手?那可有好戏看了!那位可是实打实的顶尖中期,一手‘子午透骨针’和‘七步断肠散’阴毒得很!”
“不光唐枫,据说唐门家主,那位‘千手阎罗’唐烈老爷子,好像也过问这事了……”
听到“唐枫”和“唐烈”的名字,李纯风脸色微变,凑到陈无争耳边小声道:“陈兄,麻烦了。唐枫是唐门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唐烈更是绝顶高手,成名几十年,很少管事了。如果连他都惊动了……”
陈无争喝了口茶:“兵来将挡。”
话音刚落,饭馆门口忽然一暗。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阴鸷,看人像毒蛇打量猎物。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气息沉凝,都是顶尖初期。
饭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低声惊呼:“是唐枫少主!”
唐枫!
说曹操曹操到!
唐枫目光在饭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无争这桌。
准确说,是落在了陈无争背后用布包着的“镇岳”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啊。”唐枫在陈无争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从东边来的?”
陈无争看了他一眼:“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唐枫啪地合上扇子,“就是想问问,野狼谷里我那八个不中用的手下,是不是兄台‘指点’的?”
饭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不少人悄悄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纯风和阿垣紧张起来,手按上了兵器。
陈无争却很淡定,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牛肉不错。”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唐枫,“你手下?哦,你说谷里那八个躺地上的?是我。怎么,来道谢的?不用客气,顺手而已。”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唐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更冷了:“兄台,好胆色。敢在我唐门的地盘上,动我唐门的人,还这么嚣张的,你是第一个。”
“过奖。”陈无争又吃了口菜,“主要是你手下太不抗揍,没尽兴。怎么,唐少主亲自来,是想让我尽尽兴?”
这话一出,饭馆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无争。
这可是唐枫!唐门少主!顶尖中期!用毒高手!你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有点本事,这么挑衅不是找死吗?
唐枫盯着陈无争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很好!本少主就喜欢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他笑完,眼神陡然转厉,“不过,光靠嘴硬可没用。这样吧,给你个机会。把你在野狼谷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再自断一臂,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本少主可以考虑饶你朋友一命。”
他说的“东西”,显然指的是那并不存在的、陈无争从影卫身上“搜刮”的碎片线索——他以为碎片还在手下身上,只是被陈无争拿走了。
陈无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唐少主,你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他认真地问,“还是你们唐家堡的伙食有问题,把人都吃傻了?”
“你找死!”唐枫身后一个护卫怒喝,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唐枫抬手拦住护卫,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杀意:“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几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悄无声息地飘向陈无争面前的饭菜。
下毒!
唐门最擅长的伎俩!
陈无争却像没看见一样,端起碗喝了口汤。
唐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毒无色无味,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就会浑身溃烂而死。这小子死定了!
然而,几息过去,陈无争还在慢条斯理地喝汤,脸色红润,屁事没有。
唐枫脸色微变。
不可能!他的“腐骨散”就算是顶尖高手,毫无防备之下也会中招!这小子怎么没事?
陈无争放下碗,看向唐枫,咧嘴一笑:“唐少主,你这毒,是过期了吧?劲儿不行啊。”
他体内纯阳内力至刚至阳,本就是万毒克星,寻常毒药入体瞬间就被炼化了。
唐枫这点小手段,在他看来跟撒胡椒粉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