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蛊发作了!”药老鬼脸色一变,“厉罡察觉到他在泄密,催动蛊虫了!”
陈无争立刻出手,一掌按在赵无延心口,纯阳内力汹涌而入,想要压制蛊虫!
但那股阴毒的力量极其顽强,在赵无延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救……救我……”赵无延死死抓住陈无争的手,眼睛充满血丝,“我……我还知道……知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倒下,七窍流出黑血,没了气息。
陈无争缓缓收回手,看着赵无延的尸体,眼神复杂。
这人该死,但死得也太快了。
他最后想说的,北方还有一块碎片,在哪儿?
“可惜了。”药老鬼叹了口气,“他知道的应该不少。”
李纯风和阿垣也围了过来,脸色凝重。
“陈兄,现在怎么办?”李纯风问,“黑木崖布防图拿到了,但密道是陷阱,正面强攻又不可能……”
陈无争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木令。
此刻,黑木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又浮现出来,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暗银色碎片缓缓旋转,银白色的时空之力流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手掌,包裹住黑木令。
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
陈无争感知到了。
他“看”到黑木令内部,有一团暗红色的、不断扭曲变形的能量核心。那核心散发着暴戾、贪婪、吞噬的气息,和碎片银白色的、清凉有序的能量截然不同。
就像火与冰,光与暗。
完全是两个极端。
而在这两股能量接触的边缘,正在发生微妙的“反应”。
银白色的时空之力,在一点点“净化”暗红色的能量。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发生。
同时,陈无争也感觉到,暗红色能量也在试图“污染”银白色能量,只是被纯阳内力死死挡住了。
“果然不一样……”
陈无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药老鬼的猜测是对的。
这不是同一把钥匙的碎片。
这是两把完全不同的钥匙。
一把是“生匙”,代表秩序、创造、净化。
一把是“死匙”,代表混乱、吞噬、污染。
而他现在,同时接触到了两种钥匙的力量。
“小子,你想到什么了?”药老鬼看出他眼神不对。
陈无争看向他,缓缓道:“药老,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钥匙选择了人,而是人选择了钥匙?”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无争举起黑木令,“这两把钥匙,可能都需要有人去‘使用’,去‘激活’。而使用者的心性和道路,决定了钥匙会展现出哪一面。”
他顿了顿:“就像同一把剑,在侠客手里是行侠仗义的工具,在恶人手里是杀戮无辜的凶器。剑还是那把剑,但用的人不同,结果就不同。”
药老鬼若有所思:“你是说,厉罡那块碎片,本来可能是中性的,但因为厉罡心术不正,修炼魔功,所以碎片被他‘污染’了,变成了‘死匙’?”
“有可能。”陈无争点头,“但也可能那碎片本身就有问题,它在主动诱惑厉罡堕落。”
他想起赵无延的话。“碎片好像有自我意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可怕了。
一个会主动引诱人堕落的钥匙,它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怎样,”陈无争收起黑木令,“我们现在知道的是,厉罡手里有一块‘死匙’碎片,他正在黑木崖建造血狱祭坛,准备召唤什么东西。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完成仪式之前,阻止他。”
“怎么阻止?”阿垣问,“布防图上显示,黑木崖现在固若金汤。就算知道密道里有陷阱,我们也没别的路可走。”
陈无争看向那张羊皮图,目光落在“断龙瀑”的位置。
“不,我们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陈无争手指点在图上,沿着密道的路线,一直画到标注“毒虫区”的地方,然后停住。
“既然知道陷阱在哪,那就可以提前准备破解。”
他抬头看向药老鬼:“药老,你号称‘江湖百晓生’,对毒虫机关这些东西,应该很了解吧?”
药老鬼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密道我们要走,”陈无争一字一句道,“但走之前,得先把路上的钉子都拔了。”
他看向李纯风和阿垣:“李兄,阿垣,你们立刻回青城山,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清虚掌门。请他联络峨眉、丐帮等正道门派,三个月后,在黑木崖外围集结,制造动静,吸引厉罡的注意力。”
“那你呢?”李纯风问。
“我和药老先去断龙瀑,”陈无争道,“探探路,清一清陷阱。等你们带人过来汇合,我们再一起从密道潜入,直捣黄龙。”
这是兵分两路。
一路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一路奇兵潜入,斩首行动。
李纯风想了想,点头:“可行。但太危险了,你们两个去探路……”
“放心,”药老鬼嘿嘿一笑,“我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流。而且这小子现在剑法初成,又有碎片在手,只要不碰到厉罡本人,黑木崖上没几个人留得住我们。”
陈无争也点头:“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分头行动。”
渔船靠岸。
四人下船,赵无延的尸体被扔进河里,顺流而下,算是给他一个葬身之处。
李纯风和阿垣带着布防图,快马加鞭赶回青城山。
陈无争和药老鬼则换了身粗布衣服,扮作采药人,朝着黑木崖方向进发。
路上,药老鬼问陈无争:“小子,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去探路?等大部队来了,一起行动不是更安全?”
陈无争看着远方的群山,轻声道:“因为我得亲眼看看,厉罡把那块碎片,用成了什么样子。”
“而且……”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木令。
“我总觉得,这两把钥匙之间,有什么联系。也许靠近到一定距离,我能感觉到更多。”
药老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三天后。
黑木崖西侧,断龙瀑。
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声如雷鸣,水汽弥漫。
陈无争和药老鬼躲在瀑布下游的树林里,远远观察。
“就是那儿。”药老鬼指着瀑布中段,“看见那块凸出的岩石了吗?就在它后面。”
陈无争眯起眼。
瀑布水幕太厚,看不清细节。
但他能感觉到。
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
和黑木令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死匙”的力量,确实在那里。
“走。”陈无争深吸一口气,“进去看看。”
两人借着树林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瀑布。
而陈无争不知道的是。
此刻,黑木崖顶,血狱祭坛上。
一个穿着血红长袍、头发披散、双眼泛着暗红光芒的男人,正缓缓睁开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块暗红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晶体碎片。
碎片正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呢喃。
“来了……”
厉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陈无争,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