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特别喜欢。”陈无争开口，声音在洞穴里显得很冷，“尤其是你养的那些虫子，自爆起来跟放烟花似的，好看。”
药老鬼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
这小子，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天坑里的笑声停了。
片刻沉默后，厉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玩味：“牙尖嘴利。不过也好，我就喜欢有脾气的猎物。太容易哭喊求饶的，吃起来没意思。”
陈无争没接话，而是看向那九根石柱。
破障之眼催动到极致。
在他眼中，石柱上的古魔文不再只是扭曲的符号，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能量管道”。这些管道从天坑深处延伸上来，顺着石柱爬升，在柱顶汇聚，然后连接向洞穴顶部的岩壁。
陈无争抬头。
岩壁上，也有古魔文。
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洞顶。
而这些文字，正隐隐散发着微光，像是在呼吸。
“药老，”陈无争压低声音，“头顶那些文字，你认识吗？”
药老鬼抬头看，脸色越来越白：“是‘缚灵文’专门用来束缚魂魄、炼制成‘鬼仆’的邪术文字。厉罡这疯子，他把万鬼噬魂阵的‘鬼域’部分，延伸到这里来了！”
话音刚落。
洞顶的古魔文突然大亮！
暗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泼下来，瞬间笼罩整个洞穴。
陈无争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钻进身体，不是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意”，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冻僵。
“小心！”药老鬼急声道，“这是‘鬼域侵蚀’！待久了魂魄会被抽走，炼成阵法的养料！”
陈无争咬牙，纯阳内力从丹田爆发，金红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暂时挡住了那股死意。
但光罩在不断被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撑不了多久。
“厉罡！”陈无争对着天坑吼道，“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正面打一场！”
天坑里传来一声嗤笑：“正面打？陈无争，你太天真了。这是战争，不是擂台。战争，就是要用尽一切手段，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而你现在的样子很脆弱。”
话音未落。
洞顶的古魔文突然剧烈闪烁！
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九道光线，从九个方向射下，目标直指陈无争！
陈无争眼神一凝，身形急退。
但那九道光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拐弯，紧追不舍！
“这是‘缚灵索’！”药老鬼喊道，“被缠上就完了！”
陈无争脚下步伐连变，星辰变的步法发挥到极致，在洞穴里留下道道残影。
但光线太快，而且越来越多，洞顶的古魔文在不断分裂出新的光线，像一张大网，逐渐收紧。
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
陈无争一咬牙，突然停住脚步。
他不躲了。
“小子你疯了！”药老鬼急得跳脚。
陈无争没理他，而是抬头看向那些追来的光线，瞳孔深处银光大盛。
破障之眼，全力运转！
在他眼中，那些光线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束，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符文链条”编织而成。每一个链条都在高速旋转、扭动，像活物的触手。
而这些链条的连接点。
有破绽！
“找到了。”
陈无争轻声自语，右手“镇岳”抬起。
剑身上的暗银色纹路流淌着金红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但这一次，光芒的流转方式变了。
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像水流遇到礁石一样，在剑身某些特定位置“汇聚”、“旋转”。
那些位置，正好对应光线链条的连接点。
“山河意，镇。”
陈无争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波纹，从剑尖扩散出去。
波纹扫过那些光线。
最前面的几道光线，链条连接处突然一滞，旋转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陈无争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在光线之间穿梭，手中“镇岳”连续点出，每一次都精准点在一个链条连接点上。
“叮、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每点中一处，那道光线就剧烈颤抖，然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崩散成暗红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短短三息。
九道光线，全部被点散！
洞穴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药老鬼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刚才用的不是剑法。
是“破法”。
他在用剑，破解古魔文组成的阵法攻击！
这需要对阵法结构、能量流动有极其深刻的理解，还要有精准到恐怖的掌控力。
这特么是顶尖初期能干出来的事？
“不错。”
天坑里，厉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惊讶。
“居然能看穿‘缚灵索’的结构节点。陈无争，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不如这样，你投降，加入我的血狱魔宗。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分你一块碎片，让你和我一起打开轮回殿，共享永生。”
陈无争冷笑：“和你这种靠吸人血修炼的魔头共享永生？我怕晚上做噩梦。”
厉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
话音落下。
整个洞穴，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能量”在暴动！
天坑深处，涌出滔天的暗红色血光！
血光顺着九根石柱冲天而起，在洞顶的古魔文中穿梭、流转，最后全部汇聚到洞穴中央，那个天坑的正上方！
血光凝聚、压缩，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暗红色旋涡。
旋涡中心，深不见底。
隐隐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旋涡中挣扎、嘶吼，那是被阵法吞噬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万鬼噬魂阵——鬼域降临！”
厉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响！
旋涡开始向下压！
恐怖的压力笼罩整个洞穴，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药老鬼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陈无争也感觉胸口发闷，纯阳内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但他没退。
反而向前一步，挡在药老鬼身前。
“小子，你……”
“别说话。”陈无争盯着那个旋涡，眼神锐利如刀，“我在看。”
看什么？
看旋涡的结构。
破障之眼已经催动到极限，瞳孔中的银光几乎要溢出来，眼白上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血丝。
在他眼中，那个旋涡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层暗红色的“能量薄膜”叠加而成。
每一层薄膜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旋转，层层嵌套，形成一种极其复杂、但又暗含某种规律的“结构”。
这结构……
陈无争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某种东西。
台风。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螺旋星系”。
旋涡的中心，是能量最密集、最狂暴的区域，越往外，能量越稀薄，但范围越大。
而破解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