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东掐灭了指间不知道是第几根的香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新鲜出炉的尸检……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尸检报告。
《关于S市第三人民医院“特殊硬化症”患者死亡情况的初步说明》
报告旁边附着的照片,即使打了马赛克,依然能看出那股非人的诡异。
第一张:患者手臂皮肤,呈现不规则的网格状干裂,裂缝深处不是血肉,而是灰白色的、类似石膏的质地。
第二张:患者全身特写,皮肤完全失去弹性和光泽,变成一种粗糙的、带有细微颗粒感的石质表层,关节处出现明显的碎裂纹路。患者眼睛圆睁,瞳孔却已混浊如石珠。
第三张:病床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夹杂着些许布料的细沙。旁边放着标尺,显示这堆“沙”的体积,与一个成年人体积大致相当。
从干裂到完全沙化,平均用时72小时。
无已知病原体,无毒素反应,无辐射异常,所有现代医学检测手段全部失效。
这不是第一例,过去一周,S市各大医院已累计上报十七例相同症状患者,无一存活,全部在极度痛苦和清醒的意识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石头,再碎成沙子。
起初,这只是被定义为一种极其罕见的、未知的恶性代谢疾病。
但当第三例、第五例接连出现,且毫无流行病学关联时,医院的恐慌开始蔓延。
最终,报告被层层递交,摆在了“特殊现象联合调查组”S市分支负责人——刘向东的案头。
“和之前的‘干尸案’一样……”刘向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不,这个更……彻底。”
干尸案还能勉强用“极端刑事案件”来解释,寄生体虽然惊悚,但好歹是个有形的怪物。
可这次,是人直接在病床上、在监控下,变成石头,化成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刑事案件的范畴,甚至超出了现有科学的理解框架。
调查毫无进展,患者身份、职业、活动轨迹毫无交集。
案发现场?
没有现场,发病就在各自家中或工作场所,毫无异常。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S市市民,都在近期有过夜间户外活动经历。
但S市数百万人口,夜间户外活动的何其之多?
这算什么线索?
监控?
沿途海量监控中,找不到任何可疑人员接触这些受害者。
仿佛有无法理解的力量,随机地挑选着这座城市里的居民,然后悄然降下这种匪所思的“石化诅咒”。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刘向东和整个调查组的心头。
上头要求尽快查明原因、控制影响,避免引发大规模社会恐慌,可他连对手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技术组送来一份简报:还是无法找到林风及其关联人员马纯一,其持有的国内手机虽然可以联系,但无法卫星定位,估计已经不在国内。
这个情况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刘向东早就感觉到,那个年轻人不简单。
之前已经将他与“哭泣新娘”可能存在关联的推测,以及其目前可能已在境外的情况整理上报。
得到的指示很明确:在无确凿证据且目标无法接触的情况下,严禁惊动其家人或采取过激行动。
刘向东理解上头的顾虑,可如果林风真是所谓的“超凡者”,且已身处境外,贸然刺激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破坏某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