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尖刚碰上第一级台阶,整条通道就抖了一下,像是谁在后台按了刷新键。蓝光顺着符文往上爬,一格一格亮起来,节奏跟我工牌打卡时的提示音一模一样。
“别愣着。”岑烈在前头催,“你再站那儿发呆,等会儿系统又给你来个全山体大扫除。”
我没吭声,低头看了眼鞋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连上次被哥布林踩过的凹痕都消失了。这已经不是清洁了,是篡改现实。
我又踩了一步。
左眼罩猛地闪过一行代码,歪歪扭扭的,像极了我当年写bug时随手打的注释。那行字一闪即逝,但我认出来了:“用户身份验证中:陆沉,权限等级——root”。
我差点一个趔趄。
这破梯子……在验我工牌?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越走越像公司走廊?”我小声问。
裴昭回头:“你别说,还真有点。刚才那根断掉的钟乳石,形状特别像行政部老张秃顶的反光。”
墨无痕冷笑:“少扯没用的。你每走一步,我蛊虫心跳就快一拍,它现在快成电摩了。”
我们继续往下。阶梯越来越宽,空气里飘着股怪味,像是泡面调料包过期三年后又被晒干。走到最后一级时,眼前豁然开朗。
祭坛不大,四根水晶柱围着中央一座雕像。雕像通体灰白,造型潦草得像美术课上被狗啃过的粘土作业,脸上还留着指纹印。但它坐着的姿势……怎么说呢,特别像我翘班时瘫在椅子上的样子。
“这就是‘初代阿修罗’?”裴昭举着记录仪绕了一圈,“工艺水平不如我司年会抽奖送的搪胶手办。”
“闭嘴。”墨无痕盯着雕像底座,“它在呼吸。”
“啥?”
“不是肺,是能量波动。”他袖口绿虫探出来,触须微微颤动,“频率和你鬼手共鸣时一致。”
我正想说话,雕像突然张嘴了。
“你工位上的多肉死了。”
我当场跪了。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敬畏,纯粹是条件反射——就像凌晨三点老板微信弹窗,我的身体自动切换到了“汇报模式”。
手一抖,背包里那个早上顺来的苹果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到雕像脚下。
然后,我听见咀嚼声。
咔嚓、咔嚓、咔嚓。
苹果就这么没了,连核都没吐。
“死得真难看。”雕像继续说,声音低得像空调外机嗡嗡响,“浇水忘了三天,最后蔫得像被榨干的咖啡渣。你说你,连盆植物都养不活,还好意思穿越拯救世界?”
我脑壳一炸。
那盆多肉……是我穿过来前一天的事。当时我还蹲在阳台骂自己:“再忙也不能虐待生命啊!”
可没人知道我忘了浇水。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大哥……”我嗓子发干,“您是监控成精了?”
“我是你的前传。”它哼了一声,“也是你唯一没删干净的备份文件。”
岑烈一把将我拽起来:“谁准你碰他?有病吧石头也会说话?”
“它说的是事实。”我揉着膝盖,“那盆多肉,确实死得很丢人。”
“你还替它说话?”岑烈瞪眼,“它嘲讽你,你还给它上供?你是社畜上瘾了是不是?”
“我不是上供!”我急了,“那是……那是意外掉落!职场应激反应懂不懂?看见领导就得低头,这是肌肉记忆!”
“哦?”雕像嘴角咧开一条缝,“那你现在低头,是因为我像领导,还是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跪习惯了的打工人?”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裴昭悄悄把镜头对准雕像眼睛,低声说:“它的瞳孔在动,不是幻象。”
墨无痕则盯着那根主水晶柱,柱心泛着幽蓝光晕,像极了服务器指示灯。“别碰中间那个。”他忽然说,“能量密度太高,一拳下去可能炸穿地脉。”
“怕什么?”岑烈活动手指,“我不信邪。一块烂石头吓唬谁呢?”
“我说了别碰。”雕像忽然抬手,指向水晶柱,“看在你给我吃了苹果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这里面关着的,是你惹不起的东西。”
岑烈冷笑:“哟,还学会拉拢分化了?先收买一个,再吓唬三个?当我们都跟你一样是软蛋?”